黑风虽然跟隨了莫甘娜近万年，但他在恶魔军团里算个异类。
別人好勇斗狠，他偏不，他就喜欢窝在家里捣鼓那些梦境里的门道。
万年下来，经他手编导的梦境影像少说也有数百万部，类型齐全到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他最擅长的就是潜入纯洁少女的梦境，给她们编排一场场与心上人的缠绵戏码，悄悄录下来自己慢慢欣赏。
为了增强自己的代入感，他甚至还搞出了那种类似於精神触感回馈的技术。
反正身为一个猥琐恶魔，他的底线，就跟他的某个部位一样，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今晚，黑风在前半段照旧安排了让蕾娜愧疚的剧情，通过德诺星系的毁灭，一边增加蕾娜的愧疚感，一边离间雄兵连。
后半段，则是让蕾娜把李曜当小弟，隨意指使，呼来喝去。
黑风原本是想在后半段的时候，给蕾娜安排一场爱情狗血剧，让蕾娜跟某个帅哥缠绵悱惻，可试了几次，蕾娜就是不上套。
他只好换成了现在这种方法，也让自己过过癮。
“这蕾娜以前不会跟李曜有仇吧”
黑风嘀咕了一句，继续编造梦境。
可他哪里知道，蕾娜那边的梦境，从头到尾都裹著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层金光是手炼的力量，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將黑风的精神入侵隔绝在外。
黑风编得再热闹，也不过是在演一出独角戏。
而真正的操盘手，正藏在暗处。
李曜的意识早已潜入梦境的夹缝中，一直在冷眼旁观。
当他看到后半段自己变成蕾娜的狗腿子，被指挥得团团转时，嘴角不由得一抽，怪不得蕾娜会说这是美梦。
他吐槽了一句后，便在心中推算如何算计黑风。
黑风原是巨狼星的叛將，后来得了莫甘娜赐予的第三代超级基因，能力偏向精神层面，常用来在精神层面打击天使。
莫甘娜在精神造诣上並不低，而且这款超级基因本就是她开发的。
但术业有专攻，在梦境这方面，她还真的不如黑风。
而且黑风通过恶魔一號编写精神程序，这已经初步涉及到了虚空技术。
所以李曜要想通过梦境来反制黑风，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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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前不久跟鹤熙请教过相关知识。
老师在私下里偷偷摸摸教了他一丟丟这方面的本事，再加上他那不讲道理的量子引擎，倒是可以一试。
很快，他就有了方案，於是立刻行动起来。
梦境深处，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开始翻涌。
外界，黑风正兴致勃勃地编著剧情，忽然眼前一黑。
等他再度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荒凉的战场上。
灰暗的天空下，巨狼星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是成排的巨狼军团战士，正逐渐向他靠近。
“这是”
黑风愣住了。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著一身巨狼星大將军的甲冑，手中握著熟悉的战刀。
这是他曾经的身份。
不过梦里的剧情被某人的大手子搅乱了。
他不再是那个因为认同莫甘娜理念而叛逃的將军，而是因为认同凯莎的正义秩序而选择了另一条路。
叛逃途中，他被巨狼军团截杀，重伤垂死之际，一个金甲黑髮的天使从天而降，一剑斩退了追兵。
“我叫李曜，跟我走。”天使朝他伸出手。
他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只手，从此成了天使安插在恶魔军团的臥底。
画面飞快流转，黑风已经在恶魔军团中潜伏了万年，这些年以来，他一直过得如履薄冰，每一次传递情报都惊心动魄的。
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假了！
漏洞百出。
凯莎的正义秩序
他黑风什么时候信过那玩意儿
还有那个李曜，他跟对方素未谋面，凭什么就对他死心塌地
“不对！”
黑风猛地挣脱梦境，睁开眼，大口喘气。
他立刻看向周围，见到这还是自己的房间，是自己熟悉的恶魔一號。
他顿时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妈的，见鬼了……”
话音未落，眼前又是一黑。
再睁眼，还是那片战场，还是那个场景，只是剧情换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天使的臥底，而是高度认同莫甘娜的绝对自由理念，甚至还超越了莫甘娜本人。
他不仅背叛了巨狼，最后还背叛了莫甘娜。
梦的结尾，莫甘娜站在一片废墟上，冷冷地质问他为什么。
黑风昂起头，声嘶力竭地高喊：“我信仰您的自由理念！所以，我也拥有背叛您的自由！”
画面碎裂。
黑风再次“醒来”。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醒来都是假象，每一次挣脱都是另一个梦境的开始。
李曜操控著量子引擎，让黑风在数百次梦境中反覆沉沦。
每进入一场新的梦境，细节都在微调，这些都在黑风的认知里悄悄刻下一道痕跡。
“我忠於莫甘娜女王。”
“我忠於李曜。”
“不不不，我忠於莫甘娜女王。”
“我拥有忠於莫甘娜女王的自由，也拥有背叛她的自由！”
这些念头像虫子一样钻进他的脑子，啃噬著他的信念。
数百次经歷下来，黑风已经分不清自己的记忆中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假的。
终於，在做了不知多少次梦后，黑风猛然惊醒！
这一次，是真的醒了。
他低吼道：“到底是什么人！敢对我下手！”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回答。
下一秒，他就捂著自己的大脑袋，因为脑子里有两股念头正在打架，嗡嗡作响。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反覆默念著。
“我忠於莫甘娜女王……不忠於恶魔。”
“我忠於李曜……不忠於恶魔”
“不不不！我忠於莫甘娜女王！”
“对对对，我忠於莫甘娜女王……”
“我拥有忠於莫甘娜女王的自由……也拥有背叛她的自由。”
最后这句话滑过脑海时，他愣了一下，隨即狠狠甩了甩头，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甩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向莫甘娜匯报这次遇袭。
也许是因为觉得丟脸，也许是因为那数百次梦境中留下的东西，已经在他的心里扎了根。
浮岛上，李曜在床上睁开眼睛。
窗外的星光透过薄纱洒进来，天使冷还坐在床边，手里握著烈焰之剑，目光警惕。
见他醒了，她鬆了口气：“完事了”
“嗯。”
李曜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脑子还有点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