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曜沿着甬道继续前行,脚下的岩石渐渐变得平整,不再是天然洞窟的粗糙质感,倒像是被人刻意修整过。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洞室出现在眼前。
他站在甬道出口处,向下俯瞰。
洞室极大,穹顶高达十余丈,下方是一条盘旋而上的巨大石龙,龙身粗逾水缸,鳞爪分明,沿着洞壁蜿蜒而下,龙头正对着洞室中央。
石龙雕工粗犷古拙,不似后世工艺那般精细,却自有一股蛮荒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
洞室正中央,一张粗犷的石椅巍然矗立。
石椅上坐着一具骸骨,骨骼粗大,虽已化作枯骨,却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脊梁挺直,双手拄着一柄金黄色的古剑,剑尖点地。
骸骨的脊椎骨隐隐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与寻常枯骨截然不同。
龙脉。
东方曜目光在骸骨和龙脉之间扫过,毫不犹豫地从甬道口飞身而下,稳稳落在石椅旁边。
他伸手握住那根散发着温润光芒的脊椎骨,轻轻一提便从骸骨上取了下来。
龙脉入手温热,一股浩大磅礴的气息顺着掌心涌入体内,那是纯粹的皇道气息,中正平和,却又威严浩荡。
东方曜感受了片刻,心念一动,直接将龙脉丢进了战神殿空间。
进了他的空间,那就是他的东西。
回头慢慢炼化。
皇道之气?
谁还没有似的?
他当过多少世的大明太祖,亲手将一个王朝从废墟中托起,治下万民归心,皇道之气早就浓得化不开了。
当今天下若论皇道之气的充裕程度,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能打的。
有人说凌云窟里的龙脉镇压九州气运,一旦损毁便会天灾不断、神州陆沉。简直是扯淡。
他在拿起龙脉的瞬间就感知到了——在这条旧龙脉的下方,还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气息在蛰伏。
那是新生的龙脉。
新旧更替本是天道循环,可旧龙脉一直压在原地不散,新龙脉便被死死压着,迟迟无法成长。
凌云窟外面那个朝廷为何衰微不堪,连一个能横压当世的雄主都出不了?
说不定就和这条旧龙脉的压制脱不了干系。
至于电视剧里聂风把龙脉带走,九州也没见出什么屁事。
东方曜抬手向下方弹出一道大日真气,将自己的气息打入新龙脉之中。
那道微弱的气息接触到他的气息后微微颤动,隐隐壮大了一丝。
成了。
以后这条新龙脉也是老子的。
以后什么龙脉,金乌脉!
处理完龙脉,东方曜又看向骸骨旁边那柄金黄色的古剑。
剑身造型简单古朴,通体金黄,剑身上铸刻着细密的花鸟鱼纹,剑格处是山川河流的图案,剑柄上则刻着日月星辰。
整体看上去并不起眼,甚至有些粗朴,搁在兵器铺子里都不一定有人多看一眼。
但能陪在轩辕黄帝身边的剑,跟前还镇压着龙脉,能是凡品?
看这剑身上的纹饰——花鸟鱼虫代表生灵万物,山川河流代表大地疆土,日月星辰代表天道运转,这尼玛不就是低配的轩辕剑么!
这把剑的分量,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能掂量出来。
只不过电视剧里那群人有眼无珠,光顾着抢龙脉,把这么一柄神兵晾在一边。
东方曜伸手握住剑柄。
剑身猛地一震,一股抗拒之力从剑柄传来,锋锐的剑意直冲他的手掌,试图将他震开。
金黄色剑光吞吐不定,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警告。
东方曜面色不变,周身气势轰然释放。
大日真诀运转,三足金乌的法相虚影在他身后隐隐浮现,眉心太阳神纹金光大盛。
古老、更加原始的大日气息,是煌煌大日普照万物、孕化苍生的无上威严。
他不需要说什么话,也不需要刻意去压制。
他只是站在那儿,将自己的全部气势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剑身的挣扎忽然停了。
紧接着,剑身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不再是之前的低沉嗡鸣,而是带着欣喜雀跃之意的轻吟。
金黄色的剑光由之前的吞吐不定转为平稳柔和,剑身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
人皇剑安静了下来,服服帖帖地躺在他手中。
东方曜握剑在手,转身面对石椅上的骸骨。
他整了整衣襟,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弯腰拜了三拜。
拜祖宗不丢人。
他活了这么多世,拜过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这具骸骨不管是不是真正的轩辕黄帝,哪怕只是风云世界的轩辕,也值得他东方曜一拜。
拜完之后,他从战神殿空间中取出一整套帝王冠服。
平天冠,十二旒垂落。
黑色的袍服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的三足金乌,针脚细密,华贵内敛。
这是他当年做皇帝时备用的袍服,料子用的是天蚕丝混金丝织就,历经数百年也不会朽坏。
东方曜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骸骨扶起,一件一件为他穿上冕服。
枯骨穿袍并不容易,他动作极慢极稳,将衣襟理平整,袖口对齐手腕,玉带束腰,最后将平天冠端端正正戴在颅骨之上。
穿戴整齐之后,他又在石椅旁边选了一块平整的地面,一拳轰出,土石翻飞间一个大坑成型。
他将穿戴帝王冠服的骸骨放入坑中,覆土填平,又从旁边切下一块巨石,竖在墓前。
指尖剑气吞吐,石屑纷飞。
轩辕黄帝之墓。
六个字刻完,东方曜后退两步,再次抱拳,深深拜了三拜。
让老祖宗一直在石椅上那么干坐着,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