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惨烈啊……”
周建明回到了昌浔市禁区临时指挥所，然后看着无人机深入，远程传回来的画面，忍不住感叹道。
拉高俯视角的画面之中，凡是所及之处，全部都被摧毁，曾经繁荣的商业街从头到尾被碾碎，高楼大厦化作废墟一片。
黑色火焰的余威，还缭绕在废墟建筑碎块的边角上，整个战场上烟火四生，阴煞还未散去，阴风阵阵的，风卷着黄沙掠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惨烈的大战，看不见丝毫生机。
若非林厌，换做任何一人，自问都无法在这种环境里存活下来。
又若非林厌挺身而出，如此破坏力，怕是整个国家都会受到威胁，国家存亡之刻啊。
“滋滋--”
“小队抵近目标，就位待命。”
无线电内，传来了前线小队的汇报。
装甲车入市一段就已经无法继续前行了，他们只能弃车徒步前进，迅速靠近曾经市中心的位置。
这里四处都是破碎玻璃和建筑碎片，每一次落脚靴底都会发出稀碎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周建明沉声下令：“继续前进，务必找到林先生，确保他的安全！”
“是！”
小队身着最新式军用灵异侧防护服，同时装备法器和热武器，他们越过一拦腰断裂的大楼，进入市中心。
远远的便看见了那道浑身破烂，宛若数月流浪者，皮肤却凝白如玉、不见一丝一毫损伤，仿佛并非这场大战的主角之一。
小队以望远镜遥望，那身影微微侧脸，横眸一扫，便让人精神一震，激动道。
“找到了！林先生没事，就活生生的站在我们面前！”
周建明也透过散布出去的无人机视角，看到了林厌的身影，当即松了一口气。
“在林先生附近不要随意走动，我们尽快赶到。”
说完，周建明第一时间将情况汇报了上去。
……
首都会议室。
冷白色的顶灯照着长条会议桌，每个人面前青瓷水杯里的水都已经凉透。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足以决定国家命运的消息。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急促脚步声响起，走到主位旁，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汇报。
大长老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
下一秒，他缓缓松开手指，将钢笔轻轻放在桌面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像是解开了系在所有人喉咙上的绳子。
有人瞬间靠向椅背，发出一声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轻叹；有人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最先响起的是大长老的掌声。
一下，两下，沉稳而有力。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掌声从零星的几声，迅速汇聚成一片雷鸣般的浪潮。
多时的焦灼等待，无数个日夜的殚精竭虑，所有的压力、担忧与忐忑，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这震耳欲聋的掌声里。
他们一直担心着的，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被维系国家命运者一刀斩落。
……
祁局推开车门，率先走下车，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城市，久久无言。
周建明跟在祁局身后，他抬头望向远处那道静静站在废墟中央的身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林厌背对着他们，站在曾经的麦当劳废墟之上，一件稍宽的外衣尾摆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身形看起来高挑单薄，却又自带着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仿佛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安宁。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眉心的竖瞳已经隐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黑纹路，眼神平静无波。
“林先生。”祁局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多谢您出手，否则昌浔鬼城隍一旦彻底复苏，后果不堪设想。”
“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已然经不起如此打击了。”
林厌微微颔首，没有客套，直入正题：“鬼城隍张生已除，魂飞魄散，不会再复生。”
“它麾下残余阴神已归我统辖，正在清理境内残余阴煞，三日之内，昌浔境内及周遭范围的邪祟便能肃清干净。”
就算伤势未愈，也好歹是阴神。
黑白无常啊，对上那些从裂缝中出现的妖魔鬼怪浑然不在话下。
“原来是这样。”
祁局点点头，看上去若有所思。
心中暗道，怪不得在代表鬼城隍的黑色光点消失以后，其余三个黑色光点尚存，原来是已经被林先生给收服了。
只是……阴神也能被人给收服吗？
那可不是观泰市的那些小鬼小妖，再不济可也是神呐。
可却见他话音落下。
三道身影悄然出现在林厌身后，躬身行礼。
周建明连忙看去，却见判官手持勾魂笔，面色冰冷；黑白无常分立两侧，身上幽冥之气环绕，阴气森森。
三尊阴神的目光扫过祁局等人，带着阴神特有的森冷，却没有敌意，显然是遵从林厌的命令。
祁局等人心中一凛，连忙收回视线。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三尊阴神身上的恐怖气息，若是放在以前，任何一尊都足以让〖国镇局〗倾尽全力应对，举国震动。
如今却成了林厌麾下从属……
都说乱世出英雄，看来这个时代，非林厌莫属了。
不过鬼城隍的问题倒是已经解决了，现在又要面对其他问题了。
“昌浔现在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既然鬼城隍已经魂飞魄散，不久便会解禁。”祁局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四周的废墟，语气沉重。
“只是昌浔损毁太过严重，只是大致一扫，水电、交通全部瘫痪，重建难度极大，短期内恐怕无法恢复往日的模样。”
“不止如此，而且……”周建明补充道，“早先经过评估，昌浔市因为鬼城隍的复苏而受到冲击，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不适合大规模居住。”
“费力不讨好，所以上面的预案决定，将昌浔市的建制暂时撤销，剩余的百姓全部迁移到邻市安置。”
“最好。”周建明舔了舔嘴唇，笑道：“最好是去观泰市周遭。”
林厌闻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指尖轻轻划过空气。
此前战斗时还无感，现如今成了此地城隍，心中颇为感慨。
“人口全都迁走，昌浔成了空城，我这个城隍，倒是名存实亡了。”
城隍是连通阴阳两界之职，职责是护城安民、监察善恶、司法审判、执掌一方阴阳秩序。
可阴间没了地府，阳间没了城市，连人口都没了，这些职责反倒无处履行了。
不过有信仰之力的加持，香火从四面八方灌来，城隍神职倒是不会自行消散掉。
换句话说，林厌忽然发现自己平白得了城隍身份，却没有枷锁束缚，不必日日夜夜的守在这里做文员。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见林厌不说话了，祁局心中一紧，连忙说道：“林先生，您放心，虽然百姓暂时迁移，但您守护昌浔的功绩，所有人都不会忘记。”
“善。”林厌轻轻点头。
知道官方后续会就此有些行动，宣扬此战以稳定民心，届时信仰之力奔涌，多多益善。
祭炼修复、身边鬼物随从、神通修炼、鬼域完善提升……这些统统都要依赖信仰之力。
其中一些倒是可以直接使用功德金光灌溉，效果更加出众。
但是功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且修为越是高深就越重要，可悄无声息作用于更多方面，若都用在这些上面，未免有些浪费。
祁局闻言，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好奇地看向林厌。
刚才卫星监测、前线人员目击到的那道十丈高的巨人和金光，透过图像和转述，仿佛历历在目。
“林先生，您现在的实力……”周建明忍不住开口问道，话刚说出口，又觉得有些唐突，连忙闭上了嘴。
林厌看了他一眼，直言道：“〖国镇局〗现在有超SSS级的评估标准了吗？如果还没有，我想你们便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
灵异复苏，我为举世大凶！
人世间的等阶划分，很难界定林厌的真实力量，但是为了让民众们能有一个衡量对比的标准、知道林厌究竟有多厉害，这还是很有必要的。
祁局等人倒吸一口凉气，眼中能看见震撼。
他们蓦然明白，能将鬼城隍击溃的林厌，已然超出了他们对于镇邪者的认知。
或许在神佛不存的当下。
国家真能因林厌为诞生出一尊真正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