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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外墙
    “十一艘。”西尔维婭说,“我能侦测到的船体,有十一艘。”

    

    她看向罗根:“你確定刚才看到的那艘船是铁鯨號吗”

    

    罗根正想回答,却又犹豫了。

    

    在这片诡异的海底下,他也开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西尔维婭,”马丁这时开口道,“你刚才感知到的能量聚集,还在下方”

    

    “是的。”

    

    “还有多远”

    

    西尔维婭沉默了几秒,重新做了一次感知,“很难判断具体距离,但来源是稳定的,一直在。不是突发性的,像是某个持续运作的东西发出来的。”

    

    “那我们继续下去。”

    

    “那个子爵说过,到八百眯就返航。”罗根提醒道,他已经后悔跟著下来了。

    

    “我知道,但现在他管不了我们。”

    

    西尔维婭没有废话,默默地操控喷流口,推动潜水器越过那片船骸的边缘,继续向下。

    

    罗根呜咽了一声,却也不敢造次,乖乖地坐回座位上。

    

    在他们离开这片船骸区域的时候,马丁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整齐排列著的船只。

    

    探照灯的光打在其中一艘船的甲板上,那里的桅杆根部,好像刻著什么东西。

    

    马丁正想继续观察,潜水器已经越过了那艘船,往漆黑的深渊沉去。

    

    九百米。

    

    下潜的速度放缓了一些,是西尔维婭主动调整的。

    

    自从离开那片船骸区域,她的精神力就明显地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维持著对潜水器的操控,另一部分持续向外延伸,黑暗的水里摸索著。

    

    “能量渗透变强了,”她说,“来源的方位更清晰,在右前方偏下的位置。”

    

    马丁把右侧的反射镜角度调了调,將视野偏向她说的那个方向。

    

    探照灯的光打出去,照亮了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深水。

    

    但那种异样的暗绿色比之前更浓了。

    

    “九百五十米。”西尔维婭报出深度,隨即停顿了一下,“你说要到一千米”

    

    “往右挪一点。”马丁回道,“不用继续向下,先横向移动,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喷流口发出一阵轻微的振动,潜水器转向右前方。

    

    他们在久百五十米的深度横向漂移了大约五分钟,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有那片越来越浓的暗绿,和偶尔在探照灯光里一闪而过的、极细小的漂浮物。

    

    就在马丁准备开口说返航的时候,西尔维婭的手骤然收紧在操控手柄上。

    

    潜水器停住了。

    

    “前面,十一点钟方向,大概五十米。”

    

    马丁把反射镜调向那个方位。

    

    探照灯的光打到了某种东西的边缘。

    

    那好像是……建筑

    

    他调整了几次反射镜的角度,儘可能地把能看见的范围扩大。

    

    那是一个巨大的、延伸到探照灯覆盖范围之外的平面,表面有规律的几何纹路。

    

    漫长岁月的海洋生物和矿物沉积,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包裹,让这大块头的表面看起来像是礁石。

    

    在探照灯的直射之下,那些覆盖物的缝隙里透出了幽幽的暗绿色。

    

    “这就是提丰之心吗”

    

    “我想,应该是它的外墙,“马丁说,“被上千年的沉积物覆盖,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转向西尔维婭,“能靠近一些吗”

    

    “可以,但我们已经超过了阿瑟子爵说的深度限制。”

    

    “我知道。”

    

    两人对视。

    

    “好吧,就再靠近一些。”

    

    潜水器缓缓地向那面巨大的墙壁靠近。

    

    隨著距离缩短,那片覆盖在表面的沉积物的细节逐渐清晰起来,裂缝里透出的绿光也越来越明显。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潜水器与那面墙壁的距离逐渐缩小。

    

    在这个距离上,那些沉积物的覆盖已经足够薄,让马丁能看清楚底下的东西。

    

    那是整齐切割的巨大石块,拼合的缝隙连一根指头都插不进去。

    

    即使在深海的侵蚀之下,隔著厚厚的生物沉积,那些切割面的弧度和角度依然精確得令人心惊。

    

    而那些绿光,不是从石块本身发出的,而是从石块和石块之间那极其细微的缝隙里透出来的。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內部有什么东西,找到了这些极细的缝隙,从里面逃了出来。

    

    “这东西好像还在运作,”西尔维婭满脸震撼,“它明明在海底泡了上千年……这简直是奇蹟!”

    

    “恐怕西提斯人建造它的时候,就没打算让它停下来。”马丁说。

    

    那些传续了上千年的“钥匙”,就是最好的证据。

    

    罗根把脸凑到观察窗前,那片绿光在他眼睛里映出了一个细小的倒影,“那博斯他们……有没有可能是进去了”

    

    “有这个可能。”

    

    “那他们为什么不回来”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潜水器在那面墙壁前悬停了一会,西尔维婭让探照灯的光沿著墙面缓慢地移动,做一次粗略的扫描。

    

    墙面延伸的范围很广,向左向右向下,都看不见边界。

    

    它就这么沉默地立在黑暗的深海里,透著那层淡淡的绿,稳定而漫长,已经不知道等待了多少年。

    

    然后,西尔维婭把探照灯的光调向右侧,扫过了某一个区域,

    

    “那里,”她说,“有一个凹进去的地方。”

    

    马丁通过反射镜的角度找到了她说的位置。

    

    墙面上有一处比周围略微凹陷的区域,大约两米宽,三米高,形状接近一个圆角矩形。

    

    凹陷的深度肉眼还无法判断,但凹陷的边缘非常规整,显然不是自然侵蚀造成的。

    

    里面没有透绿光,是一片和周围截然不同的黑暗。

    

    “我猜,那是一个入口。”罗根的语气突然变得亢奋,“博斯他们可能就是从那里进去的!”

    

    西尔维婭让潜水器再向那个凹陷靠近了几米,探照灯的光打进去。

    

    凹陷深约一米半,底部是一块完整的平面,平面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结构,直径大约半米。

    

    表面没有沉积物覆盖,是裸露的深色材质,和那面大墙的顏色略有不同,更加深沉,带著一种几乎要把光线吸进去的质感。

    

    圆形结构的中央,有一个图案。

    

    长得和罗根的印章,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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