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街遗蹟。
“哦你也是雷亚卢卡利亚学院的学生……”
瑟濂接过托普斯的研究记录,便一脸严肃地不再言语。
弗雷尔从没见过瑟濂露出这样的表情。
因为隔著那个人像头罩,他压根就从没见过瑟濂的任何表情。
只是能隱隱感觉,瑟濂陷入了某种沉浸式的心流状態。
托普斯恭敬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地瞟一眼旁边的瑟濂。
贤者头罩!
真的是那个传奇中的“瑟濂”!
据说她不光是那一届学生中最出色的才女,更是在校史上都能留下名字的传奇人物!
可惜不知为何,从某一天起,人们开始管她叫石头女巫,並因为涉嫌谋害多名魔法师,被逐出了魔法学院。
她提出的相关理论也成了知识禁区。
而这样一位传奇人物,此时就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啊当然面具下也可能是巫妖之类的体质,不然按照人类的年纪来看,她已经有近两百岁了。
就算是黄金树式微的当下,也解释不了她为什么依然保持清醒存活至今。
弗雷尔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见瑟濂只是拿著图纸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辉石灯贴近了看,还掏出了其他的图纸和笔,开始写写画画……
就知道这事儿没完了。
换做平时,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在这里等上一天都没什么。
但传送门前还有两位队友在等著,他也不好意思在这里荒废时间。
反正剧情推到这里,下次来这儿问个清楚就好。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推託普斯的支线,让他能够回到雷亚卢卡利亚学院罢了。
如果没有瑟濂,按照其他冒险者的说法,是需要在交界地的某处找到能解开结界,通往魔法学院的钥匙。
可至今无人找到下落。
也只是和瑟濂接触过,率先开闢出魔法学院新地图的弗雷尔,找到了这么个邪道做法来推进托普斯的剧情。
“那么,加油了,我看瑟濂还挺赏识你的,多拿出些自信来!
我先溜了。”
弗雷尔鼓励完紧张的托普斯,就沿著石蘚台阶走到外面,经过新成熟的米兰达花,找到了一处赐福,藉助它传送出了地下城。
从传送门出来,他没找到妮可和索伦的踪跡。
但有一名冒险者看见弗雷尔的身影,就衝过来打招呼,说是有话带到。
“你的两名队友让我告诉你,等你的时间太无聊了,他们先前往地下城了,就从上次更新的校舍赐福点开始。
让你快点追上他们。
另外……咳,他们还希望你能给我签个名,如果能写上一句祝福就好,我还有两百多天就要过生日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傢伙。
弗雷尔站在原地给粉丝签了名,还顺便给他朋友和家人也签了名,趁著没多少人注意到自己时,又果断投身传送门。
……
从赐福中吐出两道金色的光辉,索伦和妮可来到了新的赐福点。
正是之前马修教授探索到的终点。
他们走出房门,便看见了一个水车般的巨大升降装置,从白色迷雾中探出,另一端又深入朦朧。
巨大的机械声不断空洞地迴响。
“这是马修教授的来时路吗……”
妮可把头偏向一方,感知穿过迷雾,正好对上那片因为战斗而彻底损坏的地面,让拱桥连接的另一端差点就全部沉入深渊。
“圣女大人,需…需要我来为您带路吗”
索伦紧张得有些结巴。
並非是因为那份出尘的美貌,而是因为这是他通往上流人生的通行证!
只要自己受她赏识,说不定就能结识更多的权贵!
对於索伦的內心活动,妮可通过感知隱隱察觉。
身旁是一位老练的盗贼,用许多不光彩的经歷和酒缸浸泡的回忆,组成了他的前半生。
心中对於財富和权力的渴求,熏得她有些眼睛酸涩。
但不知为何,他获得了弗雷尔的认可。
那么自己也能相信这个名为索伦的半身人。
想到这她不禁回想起,在之前那场摧毁银月城的战爭中,他的表现是如何瞩目。
就算身躯一次又一次被摧毁,但赴死的內心依然毫不动摇。
不像自己……一次都不曾死过。
这並非光荣的事,这源於自己心中的那份……恐惧。
这是无论用多么强大的战力,都无法填补的空虚。
妮可抬头,一如既往感受不到任何光明。
但由於这里是地下城的某处空心山体內,不见天日也很正常,让她没有平时那么伤感。
甚至在感知到周围的环境后,她心情还轻鬆了几分,像是感受到某种无形的指引。
沉沦之后,也会有希望吗
“在升降平台
“
“不,是更深的地方,在那浓郁的白雾之下……”
索伦探头往下看,当即被嚇出一身冷汗。
白雾明明是在掩盖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圣女大人居然想要探索深渊之底吗!
光是想想阴影中隱藏的高度,就让他有些腿软。
这升降装置一看就是往上的嘛!怎么还有人会想往下!难道光明神的信仰中没有地狱这种东西吗……
索伦很想抱怨,然后转身就去探索温暖的室內。
但他转念又想起,自己还有更高层次的追求……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追求!
为了去王都出人头地的梦想,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好!圣女大人!我去给您带路,要是有情况我会发射信號弹的!”
索伦说出豪言壮语,就毅然决然地踩上了如水车运行的升降装置,先是经过了最高点,然后平台逐渐没入白雾,直到被彻底吞没,消失在那片黑暗中。
妮可有些意外。
她能够敏锐地感觉出,索伦內心各种贪慾和胆怯交织的想法,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正常人心中的弱点。
可就是在这些负面性格中,却孕育出了罕见的勇敢
过程全错,但结果对了
这也是弗雷尔想告诉自己的话吗……
妮可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踩在悬崖边缘,没有选择踩上最近的上昇平台,而是双腿一蹬从悬崖上跳下,斜著踩上刚刚接触白雾的下降平台,追上了索伦的进度。
这种惊人的身体素质,就算是弗雷尔看了也得目瞪口呆。
索伦在更深一些的地方,心中又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不多考虑一些。
要是自己遇到危险,圣女大人真能看见自己发射的信號弹吗……
还是別遇到危险最好!
在黑暗寧静的氛围中,白雾的不断上升彰显著自己还在下降,然后他就看见了被辉石光芒照亮的地底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