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城最奢华的酒店内,天斗皇家战队众人正休养闲谈。
秦明推门而入,
“我去史莱克学院探望弗兰德院长他们,有人同行吗?”
御风哀嚎,“我这模样去,岂不是吓唬人?”
奥斯罗与石墨兄弟纷纷摇头,
独孤雁更是头也不抬,
“不去。”
“秦老师,”陈杰奇适时开口,
“我陪您去,也想亲眼见见,能把我们逼到绝境的对手究竟是何人。”
秦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陈杰奇未曾言说的是,他想见的从不是普通对手,
而是唐三,这个大陆公认的气运之子,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蓝银草?不过是一层伪装。
他清楚那根本不是废武魂,而是一颗被血脉封印的种子,只待觉醒之日破土而出。
可笑玉小刚终日对着这颗“种子”研究废武魂理论,却不识庐山真面目。
唐三能将蓝银草修炼至此,从不是玉小刚的功劳,全凭武魂本身的底蕴。
他是穿越者,所以不会盲目迷信权威。
但正因为是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需要一个“归属”。
玉小刚给他的不是理论,是“家”,要动摇他,得先让他觉得这个家不够安全。
陈杰奇要做的,便是让唐三自己心生疑窦,
若蓝银草真是废武魂,他凭何走到今日?
若不是,那老师奉为圭臬的理论,又算什么?
无论唐三作何选择,都会动摇对玉小刚的信任。
这,才是他布下的棋。
......
史莱克学院的大门,比陈杰奇预想中还要破旧。
秦明站在门口怔立许久,
“我毕业时,这门便是这般模样。”
说罢,推门而入。
弗兰德见了他,笑骂,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秦明依次行礼,“弗兰德院长,赵老师,大师。”
陈杰奇落后半步,目光扫过弗兰德、赵无极,却径直越过玉小刚,仿佛他只是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微微欠身,“弗兰德院长,赵老师,久仰。”
对玉小刚,无礼、无称、无任何示意。
弗兰德眉梢微挑,目光在陈杰奇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赵无极嘴角一扯,这少年,够狂。
可他并未失礼,旁人也无从指责。
弗兰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他看得明白,这少年不是不懂礼数,而是刻意为之。
众人往后院走去,宁荣荣忽然从屋内冲出来,直盯着陈杰奇,
“你就是陈杰奇?”
“我是。”
“就是你!”
宁荣荣脸颊涨红,
“我爹天天念叨你,十二岁不到便是魂宗,听得我耳朵起茧!所以我偏不去天斗皇家学院,偏要来史莱克!”
陈杰奇神色平静,
“宁宗主想必也说了别的,比如你为何不愿去天斗,
他念你,是盼你更好,
你来了史莱克,是寻到了自己的路,何来指责?”
宁荣荣愣了一下,悻悻让开,小声嘟囔,
“十二岁魂宗,有什么了不起……”
陈杰奇未曾回头,唇角却微不可察地翘起。
休养室内,史莱克七怪或坐或躺,伤势未愈。
陈杰奇静立一旁,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唐三身上,停了一瞬。
小舞从他身边经过,脚步骤然放缓。
陈杰奇余光瞥见,不动声色地让眉间圣光烙印溢出一丝微暖气息,
这种纯粹的神圣能量,对魂兽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你……”小舞盯着他,
“是那晚斗魂场门口的人?”
陈杰奇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外,
“你记得?”
“你的气息很特别,暖暖的,很舒服。”
小舞凑近,好奇地望着他眉间烙印,
“我能摸摸吗?”
陈杰奇垂眸看了她一眼,十万年魂兽化形,现在还是一副天真模样。
可惜……
他面上却毫无波澜,
“可以,只一下。”
小舞指尖轻触,金色微光跳动,她眼中更亮,
“真的暖暖的。”
那一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是温暖?
但温暖得太过刻意,不过她没有深想,在和三哥待久了,她已经习惯了不怀疑身边的人。
陈杰奇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警惕性不高,感情用事,与唐三绑定极深。
主动献祭?不可能了。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只能……等时机成熟后,亲手取。
唐三坐在角落,指尖攥紧又松开,当即起身,挡在小舞与陈杰奇之间。
两人相距不足两步,唐三虽矮半个头,气势却丝毫不弱。
“陈杰奇。”
“唐三。”
“你多大?”
“十二。”
“魂宗?”
“是。”
屋内瞬间死寂。
戴沐白抬眸,奥斯卡瞪大双眼,马红俊失声,
“这是什么妖孽……”
唐三心头一沉,同岁,他仅32级,蓝银草还被雷电轻易灼烧断裂。
陈杰奇忽然开口,
“说实话,我见过无数天才,可能把蓝银草修炼到这般境界与强度的,你是独一份。”
他面上无比诚恳,心中却冷静如水,
“人人都知蓝银草是废武魂,可你凭它的控制、毒素,逼得39级强攻系魂尊动用第三魂技。
这不是天赋,是无数苦练与战斗换来的。”
“我十二岁成魂宗,不过是占了武魂与魂环的便宜。
可你,把一株草练成了让皇斗战队忌惮的武器,若你我互换武魂,我未必能做到你这般。”
他无需诋毁蓝银草,只需引导唐三去想,
若无暗器、身法、八蛛矛,仅凭蓝银草,他能走多远?
更狠的是,唐三永远不知蓝银皇的真相,越努力,越被“废武魂”的枷锁困住。
而陈杰奇,只需冷眼旁观即可。
小舞眼眶微热,她觉得眼前之人说的都是实话。
唐三直视陈杰奇,眼神松动了几分。
他将小舞按回座位,宁荣荣却凑到陈杰奇身边,压低声音,
“你真的是魂宗?几环?”
“不便透露。”
陈杰奇轻轻摇头。
她又小声问,
“我爸爸在你面前提过我吗?”
“提过,说你天赋出众,只是性子娇纵了些。”
“他还说我坏话?”
宁荣荣脸红。
“不是坏话,是担心。”
陈杰奇声音放轻,只二人可闻,
“你选的路没错,史莱克或许最适合你,宁宗主嘴上不说,心里定是为你骄傲的。”
宁荣荣的眼眶红了,“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陈杰奇看着她,
“因为你是宁荣荣,不是因为你姓宁。”
宁荣荣愣住了,终于明白爸爸为何总对这人赞不绝口。
“谢谢。”她轻声说。
看着她的神色,陈杰奇心想,
“这话应该会传到宁风致的耳中吧...”
这时,玉小刚面色阴沉地走上前,
“你方才眼神不屑,是不是觉得蓝银草这种废武魂毫无未来?
觉得这群孩子不堪一击,甚至质疑唐三的修炼方向?”
陈杰奇抬眸,语气平稳,
“大师,我从未觉得蓝银草没有未来。
但我想问你,唐三的蓝银草,是你帮他选的吗?”
玉小刚脸色一变:“不是。”
“他的那些暗器、身法、瞳术,也是你教的吗?”
玉小刚哑口无言。
“他能走到今天,从不是因为你的理论,是他自己足够强。”
陈杰奇看向唐三,
“你信他,所以他值得信赖,
但别把‘信’与‘对’混为一谈。”
唐三拳头攥紧,呼吸急促,
“我不用你教,我的路、我的武魂,都是老师为我选的,绝不会错!”
陈杰奇淡淡一笑,
“我夸你厉害,是真心的,
说互换武魂我不如你,也是真心的。
但蓝银草有上限,同样是真的。”
“你今日输给玉天恒,不是你弱,是蓝银草被雷电克制。
日后你会遇到更多天敌,难道每次都能靠暗器、身法、八蛛矛取胜?”
“你可以不信我,但不能假装这个问题不存在。”
话音落,陈杰奇对弗兰德、赵无极微微致意,转身便走。
经过玉小刚身侧,目不斜视,步履不停,径直推门离去。
屋内,唐三僵在原地,
他想反驳,却发现句句都是事实。
蓝银草遇火即枯,若无唐门的底牌,他早已落败。
十二岁魂宗的身影,与陈杰奇的话语反复在脑海盘旋。
一丝对玉小刚的怀疑,如细针般扎入心底,挥之不去。
他甚至想起父亲醉酒时的呢喃,昊天锤,才是天下第一武魂。
玉小刚立在角落,肩膀微颤,满心恐惧。
他怕陈杰奇说的是对的,怕自己毕生理论崩塌,更怕毁了唐三。
弗兰德望着门外,轻叹,
“这小子,比秦明当年还要鬼。
先捧后刺,话全占理,刀刀扎在唐三和玉小刚心上。”
赵无极点头,
“可他说的,没有一句假话。”
村外,秦明追上陈杰奇,
“你不该说那些。”
“或许吧。”
陈杰奇回望破旧的史莱克大门,
“但总得有人说。”
秦明沉默片刻,
“你最后那些话——是真心话?”
陈杰奇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从街上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是真心话。”他说,
“但真心话,有时候比假话更伤人。”
秦明看着他,总觉得这个十二岁的学生比任何对手都可怕。
陈杰奇转身朝索托城走去。
种子,已然埋下。
他无需唐三此刻醒悟,只需等未来蓝银草走投无路时,让他记起今日之言,主动怀疑、主动抉择,转向那柄被隐藏的昊天锤。
至于小舞……他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现在他看清了,
她天真、感性、对唐三死心塌地。
这样的人,永远不会“主动献祭”。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只能…等时机成熟后,兑现她的价值!
唐三太弱,杀了她也激不起足够的“气运反噬”,时机未到。
但总有一天,等他准备好一切,
他会亲手取走那枚十万年魂环。
不急。
这盘棋,他下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