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越发的焦灼。
唐昊与独孤博的目光死死纠缠,猩红的杀神领域与碧绿色的毒浪轰然碰撞,
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黑曜石擂台的碎石被碾成粉末,又被狂暴的气流卷上半空。
唐昊的视线,死死钉在独孤博身上。
那股萦绕在独孤博周身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昊天锤带着猩红色的光芒砸向独孤博,锤身上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
这一锤,没有技巧,没有蓄力,是彻底失控的狂暴,是失去挚爱后的执念爆发!
独孤博没有退。
魂力凝成一面碧绿色的盾牌,碧麟蛇皇的虚影在他身后张开巨口。
九十六级的魂力毫无保留地释放,魂核在丹田中疯狂旋转,将浑厚的魂力泵入盾中。
轰——!
两股力量在擂台中央碰撞,气浪席卷,碎石飞溅。
黑曜石地面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裂纹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擂台边缘。
菊斗罗和鬼斗罗同时后退,退到贵宾席,护在比比东身前。
比比东没有动,她的眼眸锁在两人身上,权杖在石台上轻轻点着。
唐昊的锤压着独孤博的毒盾,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蓝银皇腿骨。”唐昊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中布满血丝,
“是你偷的?”
独孤博的嘴角弯了一下。“是又如何?”
唐昊的瞳孔骤缩,杀意暴涨,昊天锤上的光芒炸开,第二锤已经砸了下来。
独孤博没有硬接。
他侧身,毒盾偏转锤劲的方向,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卸向身侧。
锤劲砸在擂台上,炸开一个更大的深坑。
“唐昊。”独孤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毒雾的寒意,
“那块腿骨是老夫捡的。
它在我身上,比在你那暗无天日的山洞里,有用得多。”
“闭嘴!”
唐昊的第三锤砸下。
这一次,他用了乱披风。
一锤接一锤,每一锤都比前一锤更重。
毒盾在第六锤时出现了裂纹,独孤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是打不过唐昊,但他不想打。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陈杰奇还在身后。
他退了一步,魂力毒雾收缩,将皇斗队伍笼罩在内,护住陈杰奇和独孤雁。
唐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七锤砸下,毒盾炸裂。
独孤博被反震力推得连退数步,脚下的地面裂成蛛网。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但身体纹丝不动,依然挡在皇斗队伍前方。
陈杰奇站在独孤博身后,看着这一幕。
他的眉心烙印在跳,圣辉的声音在魂环里响起:
“你爷爷在硬扛,他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他怕你受伤。”
陈杰奇没有说话。
他看着唐昊,那个男人的眼睛已经完全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只有杀意。
第八锤。
锤劲的余波炸开,碎石飞溅。
一块拳头大的黑曜石碎片被气浪卷起,射向擂台另一侧,射向唐三和小舞。
唐三本能地将小舞护在身后,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碎石。
闷哼。
他的后背的八蛛矛直接被砸穿,嘴角直喷一口鲜血。
他直接双膝跪地,但抓着小舞的手也没有让开。
唐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看到唐三护着那个女孩,看到儿子嘴角的血,看到儿子后背的伤痕。
他疯狂的大脑在这一刻被浇了一盆冰水。
锤子停在了半空。
“……小三。”
唐昊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独孤博,又看了一眼唐三。
腿骨的气息还在他鼻腔里萦绕,但儿子的血在他眼前。他不能再打了。
他收锤,转身,朝唐三走去。“跟我走。”
唐三看着父亲,没有动。“小舞...”
“一起。”唐昊没有犹豫。
他刚迈出一步,两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菊斗罗。鬼斗罗。
比比东的权杖在石台上轻轻一顿。
“唐昊。武魂城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话音刚落,比比东一股远胜独孤博的魂力威压蔓延开来,震得的唐昊的杀神领域都震颤不已。
唐昊没有说话,他握紧了昊天锤。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菊斗罗、鬼斗罗,扫过比比东,
最后落在武魂城中央那座巨大的天使神像上。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没有温度。
“教皇殿,好一个教皇殿!”
他举起昊天锤,昊天真身以及杀神领域全力释放。
漆黑色的光芒从锤身炸开,像一颗小太阳在他手中升起。
锤身暴涨到原来的数倍,锤身上的纹路变得猩红,像血管在跳动。
他不是砸向菊斗罗,不是砸向比比东——是砸向天使神像。
全场哗然。
“他疯了!”
“那是天使神像,他敢砸?”
昊天锤脱手飞出,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砸向那座矗立在武魂城中央、俯视了这座城市千年的天使神像。
它的轨迹上,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唐昊,你敢!”比比东的声音惊呼。
菊斗罗和鬼斗罗同时出手,武魂真身X2。
两道封号斗罗的魂力全力拦截撞向昊天锤,同时比比东也抬起权杖,
一道魂力屏障在神像前展开,但昊天锤撞上屏障的瞬间,屏障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拦不住!
正准备上前时,突然一股厌恶的“圣光”袭来,
比比东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松开了。
全场观众都抬起头,看着那柄锤子继续飞向神像。
然后,一只手接住了它。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那只手稳稳地握住了锤柄,像接住一颗石子。
昊天锤上的暗金光芒在那只手中熄灭,像被掐灭的烛火。
全场死寂。
所有视线看着那个人,白衣,白发,白须。
面容看不出年纪,身体挺直如剑。
他悬停在天使神像前方,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另一座雕像。
千道流。
武魂殿大供奉,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天使神位的守护者。
他没有看唐昊,没有看比比东,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把昊天锤随手丢了下去。
昊天锤插在擂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锤身没入黑曜石地面三尺,周围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人,包括唐昊、包括比比东都觉得那声音是从自己脑子里响起来的。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