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灼的腿开始发抖,想偷偷直起来,被马六一眼看穿。
“小少爷,马步是根基,扎稳了以后练拳才有力气。”
林锦洋咬着牙坚持,额头上渗着汗,却没吭声,林锦茵的小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攥着拳头,也不肯放弃。
张兰和阿佩站在旁边,看着孩子们的汗水浸湿了衬衫,心疼得直皱眉,却没上前干涉。
“我知道你心疼,但咱们家这样的身家,孩子们必须有自保的本事。”
林默走过来,握住张兰的手。
“安保再多再厉害,关键时刻还是自已有功夫靠谱,你忘了上次在港岛,锦灼差点被记者围到摔倒?”
阿佩点点头,递过两瓶水。
“等他们练完,我给他们煮点绿豆汤解暑。”
林默自已不懂武术,他的功夫都是系统签到得来的,只能在旁边看着马六教学,偶尔用真气帮孩子们活络筋骨,缓解他们的疲劳。
孩子们练完马步,马六会教他们一些基础的拳术动作,比如冲拳,踢腿,林锦洋学得最认真,每个动作都做得标准,马六忍不住夸。
“大少爷是块练武的料,比我当年学得还快。”
孩子们练武的时候,林默就回到房车里做学问。
房车的书桌前堆着厚厚的史料,有《明实录》里关于屯田的记载,有《剑桥农业史》的英文译本,还有范德萨给的牧场土壤报告。
他的历史博士论文题目是《近代农业技术传播与乡村社会变迁》,现在结合牧场的土壤改良,正好有了新的思路,把西方的农业技术和我国传统的屯田经验结合起来,写进论文里。
他会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着批注,比如“明代军屯的施肥技术与现代有机肥改良之比较”“清代南方稻田的灌溉系统对澳大利亚自流井利用的启示”。
夕阳透过房车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林默抬起头,能看到外面孩子们练拳的身影,听到他们的笑声,心里满是踏实。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八月底。
孩子们的暑假结束了,要回港岛上学。
林默让菲利普安排了专机,是一架波音707,足够一家和六队安保人员。
出发那天,孩子们都有些舍不得牧场,林锦洋把树叶做成了标本,放在书包里,林锦茵把采的野花压成了干花,夹在课本里,林锦灼则抱着马六送他的小拳套,说要回港岛继续练武。
车队驶离牧场时,德容教授和范德萨来送行。
“老板,土壤改良的初步结果很好,明年春天就能种玉米了。”
范德萨递过一份报告。
“我会定期给您发进度。”
德容教授也笑着说。
“我们会留在牧场直到改良成功,您的论文要是需要农业技术方面的资料,随时找我。”
飞机起飞后,孩子们趴在舷窗上,看着牧场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片绿色的剪影。
林默靠在座椅上,张兰给他盖上毯子,阿佩给孩子们分发零食。
“回去以后,让马六继续教孩子们练武。”
林默对张兰说。
“开学了也不能断。”
张兰点头。
“我已经跟菲利普说了,让他在庄园里建个练武场。”
林默望向窗外,飞机正穿过云层,
他想起牧场的红壤,桉树和袋鼠,想起孩子们练枪练武的身影,想起房车里写了一半的论文,这些看似平淡的日子,却比任何生意场上的成功都更让他安心。
飞机朝着港岛的方向飞去。
深秋的港岛大学,红砖墙爬满枯萎的炮仗花藤,廊下的凤凰花早已落尽,只留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
哲学系的研讨室里,黑板上写着“康德‘实践理性批判’与儒家‘知行合一’之比较”,林默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夹着支钢笔,偶尔在笔记本上划下重点。
他刚发表在《英国哲学杂志》上的《老庄“自然观”与西方生态哲学的对话》,正被主讲的怀特教授当作案例分析。
“林默先生的论文最难得之处,是没有陷入书斋式的空谈。”
怀特教授用粉笔敲了敲黑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场,
“他用林氏牧场的土壤改良实践,印证了‘天人合一’与生态哲学的共通性,这比单纯的理论辨析更有说服力。”
坐在前排的几个博士生转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敬佩,这位身家过亿的同学,不仅论文写得扎实,每次研讨都能抛出新颖观点。
上个月在港岛历史学会的年会上,他关于“晚清港商与内地贸易网络”的报告,连港岛中文大学的刘教授都忍不住当场提问交流。
散会后,李学智教授叫住林默,递过一本刚出版的《港岛历史学报》。
“你的《近代港岛与四九城商业往来考》发在头条了,我给你带了样刊。”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牛津大学的史密斯教授托我问你,要不要去做访问学者,为期半年,待遇很优厚。”
“谢谢李教授,我考虑一下。”
林默接过学报,封面印着自已的名字,油墨香带着学术期刊特有的厚重感。
“最近在赶历史博士的论文初稿,等忙完这阵再答复您。”
他翻了翻学报,里面夹着封英文信件,是《剑桥史》编辑部发来的,邀请他撰写现代港岛商业史部分的章节。
回到庄园时,夕阳正给白色的主楼镀上暖光。
菲利普候在门口,手里捧着叠信件和报纸,见林默进来,连忙上前。
“老板,您的信件,有两封是国际期刊的样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
“还有位姓宋的先生来访,说是您的旧识,穿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现在在会客厅等着。”
林默接过信件,心里已有数。他没像早年那样紧张,只是淡淡点头。
“知道了,我去会客厅见他。”
转身前,他把学报递给菲利普。
“给夫人看看,学报发了我的文章。”
会客厅的光线有些暗,宋先生坐在靠窗的藤椅上,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些,鬓角沾着细碎的白发。
见林默进来,他连忙起身,手里的搪瓷缸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响。
“林先生,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