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他觉得很丢人,可他还是爱妈妈的,哪怕妈妈比同学们的奶奶都大。
渐渐地,他懂事了,长大了,越发觉得闫春苗的爱让他窒息痛苦。
可他逃不掉,唯一的发泄方式就是惹点小事。
可他每次惹事闫春苗一定会去骚扰他四姐赵求弟。
赵求弟表面对闫春苗态度恶劣,坚持底线,可私下里几次偷偷给他送吃的,和一些零花钱。
他从四姐的眼睛里看出,她对自己的同情和无奈。
赵荣光真想用死来摆脱闫春苗。
他真的那么做了。
春天的河水很舒服,他觉得这多幸运啊。
他只要多朝河里走几步,就能解决一切痛苦了。
然后……他听见有人河边大喊大叫。
“你能帮我放一下飞机吗?这是老师布置的手工作业,我一个人没法实验,拜托了朋友!”
他转头,看见河边有一个吃得胖胖的男孩,正举手一个木头飞机,疯狂冲他招手。
赵荣光喜欢多管闲事。
学校里喜欢揪女同学辫子的人,都是他给打服的。
校外拦着同学要钱的社会混混,也是他不怕疼,不要命地干了一次又一次,才让他们不敢再来。
但这次!
他踏马的再自杀啊。
他扭过脸,继续朝河中心走,河水已经漫到他的胸口,他的双腿阻力很大,有些发飘,随时会倒下去。
河边的小胖子还在喊,“求你了,帮我一下。我的小组成员生病了,我找不到其他人。飞机要是飞不起来,我会被老师罚站的。同学们也会笑话我,你就帮帮我吧……我请你吃雪糕,还可以请你吃炸鸡!炸鸡,你吃过吗?”
赵荣光当时一脑袋问号,不可思议地扭头,那小胖子竟然也下了河,动作艰难又滑稽地朝他走来,“你喜欢吃炸鸡对不对?”
赵荣光喊,“谁他娘的没吃过炸鸡啊!我看着很穷吗?”
他太凶了,小胖子吓得缩了缩脖子,手里的飞机也掉了下去。
木头飞机转瞬就不见了,小胖子急了,弯腰就在水里摸,急得都快哭了,还不忘记对他喊,“是新开的炸鸡店,可好吃了。你先别动,等我找到飞机我就……啊!”
他没站稳,扑进了水里,上半身起起伏伏,嘴里啊啊大哭。
赵荣光嫌弃地翻了好几个白眼。
“真傻叉!我怎么那么倒霉啊,想死都不行!”
他一个猛子扎进河里,奋力游了回去,差点累死才把小胖子拽回河里。
小胖子看着他,又哭又笑。
“你愿意上来了,太好了……呜呜呜,怎么办,我的飞机不见了。明天就要展示了,这个飞机我做了三天……呜呜呜,我来不及做新的了。怎么办……”
“闭嘴好吗?不就是一个破飞机,航空母舰小爷都能给你做出来。”
“真的吗?”
小胖子吸了吸鼻子,坐在河边,昂起头泪汪汪地看着他,“你可真厉害啊。”
赵荣光:“……”
“可是我们看着差不多大哎,你为什么要说是我小爷啊。我只有一个爷爷,没有小的。”
赵荣光:“你怕是个傻子哦。”
赵荣光真的做出了航空母舰……的简易版潦草版。
可小胖子还是很开心,虽然拿去学校还被取笑了,但是他被老师夸了。
“勇于表现自己,不畏惧,不怯场,有创意,有勇气!”
小胖子知道这些称赞的词都是夸的赵荣光。
他也如约请赵荣光吃了一顿又一顿炸鸡,请他吃了一次又一次雪糕。
赵荣光私下里,将那些取笑他胖的同学,连打带恐吓地弄得再也不敢说“胖”这个字。
后来,赵荣光知道了小胖子的家庭情况。
有钱,很有钱。
父母忙,非常忙。
家人爱他,特别尊重他。
可他也很孤独,因为胖,总是被人嘲笑欺负,他自己的性格又软,只好一个人玩。
那天的小组成员也是故意缺席,就是想让他一个人完不成小组作业,被老师训。
其实那天,小胖子也很难过,他在河边试了很多次,木头飞机都没有飞起来。
然后他突然看见有一个人,昂头挺胸地朝河里走。
他觉得这人好勇敢!好厉害。
他很快发现不对了,在河边急得团团转,看见手里的飞机才想起用这个理由和他搭话。
两个少年因此结识,缘分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爱情也是自然而然的产生的。
少年们也恐惧过,迷茫过,害羞过,躲避抗拒过。
但他们从没埋怨过对方,对彼此的爱始终真挚热爱恒久。
闫春苗接受不了,赵荣光是知道的,为了保护挚爱,也为了维持母子间的平静,两人只能偷偷地联系。
直到对方成年,才正式交往。
而赵荣光的钱,也并不是小胖子给他的。
是他用自己存的钱,买了几支股票,他的眼光毒辣,判断精准,很快就赚了。
他没挥霍,而是又投资了几个产品,也赚了不少。
然后才买房子,搬离那个所有人都调侃他“耀祖个屁”的地方。
他不是没想过和闫春苗分开。
是他的挚爱说:“你妈妈早晚要知道的,现在不带着她,将来她一定认为是我的主意。”
“阿光,带着吧。他是你妈,也是你应该做的。我们的经验那么高,你妈不会发现的。”
“阿光,一切都会好的。已经好了,不是吗?”
赵荣光带闫春苗住进了大平层,把她口袋里的钱装得满满的。
让她知道儿子做到了她的“耀祖”,“骄傲”。希望她以后高抬贵手,别再阻挡他们。
是他们太天真了。
现在阴阳两隔,不怪任何人,赵荣光只怪自己。
但闫春苗,也必须死。
她不允许,她以后再去找挚爱的父母闹。
也不想她再活着祸害姐姐们。
所以,他弄死了闫春苗。
听完赵荣光的视角,乔倾等人都本能的觉得,他没有撒谎。
地上还有闫春苗的尸体。
张大强啐了口,“真是便宜她了!太恶毒了,这死老太婆害了多少人啊。”
云淼盯着手机,默默地说了句,“我小师妹说你倒霉,不止是有闫春苗那样的妈倒霉。是……没有你下的药,和那段视频她也是这个时间死。”
“你白白背了一条人命债。”
手机那段,赵荣光站在大桥上,俯瞰着波光粼粼的宽阔河边,笑了声,“这样啊,那就好了。”
“你什么意思?你在哪?怎么有那么大的风声?”
乔倾也紧张起来,“我们去找你,关于你爸的事,我们……”
“不用了。”
赵荣光打断她,“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去找你们是想阻止我,杀了闫春苗吧。呵,真是为难他了,离开二十年了还操心家里的事。”
“你先处理掉闫春苗的尸体啊!不然我们……”
云淼的话也被打断了,“你们不是有灵控局吗?也可以向警察说是我杀的,我已经把所有证据都留在电脑C盘里了。你们随意,对了,帮我转告保姆阿姨,那套大平层我已经过户给她了。明天手续就下来了,照顾我和闫春苗那么久,辛苦她了。”
保姆惊得忙说,“赵少爷啊!你,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我不要你的房子,你给我的薪水已经够多了。”
“这是你的精神补偿费,补偿费应该是昂贵的。”
赵荣光说完,就要挂电话,陈金金这时候忽然说了一句,“我明白啦!赵爷爷让我们来不是救闫奶奶,是救你的哦。”
赵庆林之所以沉默,就是因为他知道儿子的痛苦和绝望。
他觉得也许死亡才是让儿子解脱的唯一办法。
可活着也很重要啊。
或者就有希望走出悲伤,重新体会世间的美好……哪怕是在监狱里。
也比在地狱里好啊。
他做不出决定,也不觉得自己有权利干涉儿子的生死。
刚好,他的墓碑被乔倾安置,他的鬼体也得意现身。
他把结局交给了陈金金等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