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雪中的少年背起,迎着风雪而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了,转身将地上的道棍提起紧握在手里。
“我的傻师侄,等着再次醒来的时候,会发现一切都变了。”
“我赎罪了这么多年,接下来该轮到你来赎罪了。”
风雪中的两道人影越走越远,直至被风雪彻底淹没。
潜意识里
我依旧被铁链捆住四肢,无法挪动一下。
面前的另一个我拖着下巴,仔细打量着我。
他没有说话,似乎是一直等待我开口说话。
“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够找回以前的自己?”
听到我的话
他冷笑道:“什么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有什么区别吗?”
他翘着二郎腿,高傲的说道:“你就是你,害怕就是害怕,胆小也是胆小。”
“这次害怕与一时的懦弱不要紧,如果你因为这件事就一蹶不振,倒不如直接把身体与灵魂交给陈平安比较好。”
我猛的攥紧拳头,恶狠狠的盯着他
“不可能,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到。”
他不屑道:“那你在我这里狗叫什么?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发什么牢骚。”
我也不甘示弱的冷笑回道:“自己对自己发发脾气怎么了?不想听你也得受着。”
他挥了挥手嚷道:“滚吧,接下来你所经历的事情,够让你喝一壶的了。”
他下了逐客令,血雾越来越多,直至将他彻底淹没。
我也从深层的梦境中醒来
熟悉的木质房梁,耳边是鸟语蝉鸣,一缕阳光顺着窗户照在我脸上,我深呼吸一口气,意识停留在旧神遗址中,我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但我现在身处在六道门里。
我扭动了下手臂,只听咣当一声,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我歪头看去,发现是师姐的道器在地上滚落。
记忆涌入我的脑海,师姐在最后一刻将我与琳丢了出来,她与伊森二人面对邪神。
我猛的坐起身,也顾不上身上的绷带,将滚落在地的道器捡起。
“师姐……”
落晚娇死了,她与于道明一样,永远留在了那个地方,我不知道她的魂魄是否还在,但我还记得答应她的事情。
道冢里
我找到了她当初精挑细选的墓碑,道器就放在她的墓碑前,是我亲手为其刻下的墓碑名。
“小师弟,以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清风吹过,我耳边响起了大师姐那熟悉又温柔的声音。
她跟我一样,岁数不大,承受的事物却比我多的多。
罕见的,老天师亲自来到道冢,他端着一盘包子放在墓碑前。
“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们这些孩子不会白白牺牲的。”
老天师望着墓碑出神,他起身双手背后离去。
我叫住了他
“师父,这世上究竟还有多少类似于神一样的鬼怪?”
老天师仰头看向头顶暗淡无光的天空,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阳光了,有的只是绵绵细雨,还有那极其沉重的空气。
“很多,多到你无法想象,你所遇到的只是这世间的冰山一角。”
老天师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道冢前发呆很久,心里也逐渐有了答案。
来到山下
卢老已经在道阁等候多时
他将我带入当初休息的小屋里,还是有檀香的味道,我与他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
“晚娇那丫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老夫不会怪你,你也不要把责任都怪到自己身上。”
“既然她选择了成为道士这一条路,就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我没有说话,而是盯着杯子里的茶叶,它正在一点点的化开,在热水的滋补下,逐渐挥发出自己的全部味道。
“卢老,还有多少鬼怪没有封印解决?”
我抬起头,没有任何表情,也很难让自己开心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丧失了一些东西。
卢老很是意外,他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回答,端着茶杯的手不由的抖动了下
“你怎么知道我这里还有任务要派给你。”
我将茶杯放下说道:“如今师姐死了,六道门中的天道派系只剩下我一个人。”
“其余的五个派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为了保持道教内的平衡,他们不会让我安稳活下去。”
卢老闭上眼睛道:“你说的不错,你现在是老天师唯一的弟子,只要你还活着,他们会不断将你往更加危险的地方推。”
我听后没有产生任何情绪波动“这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情,一边是需要老天师坐镇,来震慑帝都里的鬼王与边界的妖族,一边是六道门体制内的平衡。”
“卢老,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我没有在过多去讨论这件事情,这些事情还轮不到我去考虑太多,我也没有那个资格。
卢老叹了口气,将袖子里的信件拿了出来。
“这次你去的地方是个死人村子,但那里还有活人。”
“具体的情报,都写在了信件里。”
我将信件接过,并没有急着去拆开,里面的内容,想必也是与传说中的鬼怪有关。
“这次给我派多少人?”
卢老拿出名单手册,翻阅了两下说道:“四个,这是目前为止能够派出的最多人数。”
“最近道教弟子的死亡率太高了,尤其是于道明带领的那支队伍,死亡惨重,人数过多调遣,会让六道门内部瘫痪,无法运转。”
黑雾横行的时代,吸食了黑雾的人,已经断了修道的资本,说是道教的传承断了都不足为过。
如今六道门拼的是道教的底蕴,死一个人,少一个,没有新弟子,实力强劲的猎鬼者更是没有多少。
卢老接着说道:“不过给你派去的人,都会从不同的地方出发,你们只有在村子里的时候,才能够汇合。”
我听完有些疑惑,但也没有继续多问,因为卢老已经起身打算离去。
哪怕是我问的再多,也没有太大的作用,村子里的情况,只有去了才知道。
我起身从后门离去,同时拆开了信封,这次前往的村子是死人村,最南方的一个偏僻深山里,村子的具体名字并没有写,只有描述。
村门口吊着一具没有头的尸体,那尸体便是进入村子里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