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仪感受着掌心下沈秋月微凉而有些颤抖的手。
心中最后那点不甘和芥蒂，似乎也随着这个接触而悄然消散了一些。
她看着沈秋月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咄咄逼人确实有些可笑。
她眼珠转了转。
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带着点狡黠和重新找回的、属于叶婉仪式的灵动笑容：
“不过嘛…”
她拖长了调子，看了看林枫，又看了看沈秋月。
故意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势。
扬了扬下巴，说道：
“虽然以后在学校，为了你的老师面子，我们还得听你的。不过在家里…”
她强调道：
“我！还是老大！以后家里的大事小事，都得听我的！听见没？”
她那刻意装出来的得意表情和语气，冲淡了病房里最后一丝凝重。
沈秋月先是一愣，随即破涕为笑，连忙点头：
“嗯，听见了，都听你的。”
林枫看着婉仪终于恢复了点往日的俏皮模样。
再看看沈秋月脸上那如释重负的浅浅笑容，心头一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枫看着病房里逐渐融洽起来的气氛。
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缓缓落地。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转变虽有些突兀，却真切地发生了。
她们先是互相倾诉着各自原生家庭的那些不堪与伤痛。
叶婉仪说起父母名存实亡的冰冷婚姻与利益捆绑。
沈秋月则提到而是被养父母抱养回去后生活的艰辛。
以及哥哥沈欢的不成器带来的拖累。
同病相怜的底色，无形中拉近了两个女人的距离。
随后，话题不知怎的，竟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林枫身上。
两人开始分享自己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鬼迷心窍”地喜欢上这个家伙的。
她们说着，笑着。
偶尔夹杂着对林枫某些“直男”行为的吐槽，气氛竟越来越轻松。
甚至有点像认识了多年、可以分享秘密的闺蜜在闲聊。
林枫在一旁听着，心情复杂。
看到她们能这样和平共处，甚至亲近起来。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庆幸和放松。
这无疑是目前困局中最好的发展。
但另一方面，听着两个与自己有着亲密纠葛的女人。
如此“和谐”地讨论着如何爱上自己。
那种微妙而诡异的感受，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另一种层面的“坏事”？
他理不清。
但至少眼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转变。
两天后，沈秋月的腿伤经过复查，确认可以出院回家静养。
林枫开车去学校教职工宿舍，帮她收拾那些简单的行李。
几箱书，一些衣物，还有不少学生送的慰问小礼物。
东西不多，很快便搬上了车。
当他们来到对面那栋崭新的别墅时，却发现苏静雯早已等在那里。
她正指挥着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看起来干净利落的中年妇人忙前忙后。
看到林枫扶着拄着拐杖的沈秋月进门。
苏静雯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亲热地拉住沈秋月的手。
引着她看向宽敞明亮、装修雅致的客厅：
“秋月啊，看看，喜欢吗？”
“这都是按你们年轻人喜欢的简约风格弄的，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林枫说。”
沈秋月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仅仅是这个挑高的客厅，面积就快赶上学校一间小教室那么大。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垂落的水晶吊灯，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
这是她从来不敢想象自己能住进来的地方。
她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摆手：
“太大了，苏总……这，这太……”
“嗯？”
苏静雯故作不悦地挑眉，打断她。
“怎么还叫苏总？该叫什么？”
沈秋月脸一红。
在苏静雯殷切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注视下。
终于小声地、带着羞怯喊了一声：
“妈……”
“哎！这就对了！”
苏静雯脸上露出满意又欣慰的笑容。
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仪式。
她转过身，对着厅里那几位停下手中活计、恭敬站好的保姆拍了拍手，朗声宣布：
“来，都过来认认人。”
“这位，以后就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沈秋月。”
“你们以后，就叫‘二夫人’。”
“沈二夫人好！”
几个保姆训练有素，齐声问候，声音清晰恭敬。
这阵仗让沈秋月更加局促不安。
连林枫都吃了一惊。
他凑到母亲身边，低声问道：
“妈，你从哪儿找来这么多保姆？”
“还……还‘沈二夫人’？”
苏静雯瞥了他一眼，语气寻常地回答道：
“你之前和婉仪在别墅，不是有个李姐吗？李姐自从李奥那事之后，心里过意不去，主动请辞回老家了。”
“我寻思着，两栋别墅，总不能没人打理照顾。”
“就从可靠的渠道请了些人过来，都是经过培训，背景干净的。”
她转向沈秋月，语气又变得柔和，继续说道：
“秋月，你看看，还满意吗？”
“不喜欢哪个，或者觉得谁不合适，就跟妈说，咱们换。”
沈秋月哪里见过这等阵势。
她从小到大习惯了自己打理一切。
后来当了老师也是独立生活。
突然被好几个保姆围着叫“夫人”，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连连摇头，语气真诚地推拒：
“妈，真的不用了！我一个人习惯了，自己能照顾自己，哪里需要这么多人伺候？”
“这……这太浪费了，也不自在。”
苏静雯似乎料到她会推辞，耐心劝道：
“你在学校还有工作，这别墅上上下下三层，打扫起来费时费力。”
“总得有人做日常清洁、洗衣做饭吧？”
“你腿伤还没好利索，更需要人照顾。”
“那……那也不需要这么多呀。”
沈秋月看着眼前起码四五个保姆，表情十分抗拒。
但又怕辜负了苏静雯的一片好意，不敢直接拒绝。
她想了想，妥协道：“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样吧，我就留下一个，帮我做做饭、打扫一下公共区域就行。”
“我自己的房间和私人物品，我还是习惯自己整理。其他的……”
她看向隔壁别墅的方向，声音温和地说道：
“让她们去照顾婉仪吧。婉仪还小，又是学生，公司那边也忙，更需要人细心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