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叶婉仪把全部心思都扑在公司上,林枫的生活突然空出了一大块。
创业基地那边有许秘书和王慧敏盯着,运转平稳,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而沈秋月那边,想起这个林枫就有些无奈。
她对他下了明确的“逐客令”:
保持距离,注意影响!
于是大二上学期的这个十月,林枫过上了标准的寝室生活。
除了必修课,其余时间他都待在514寝室,和几个兄弟厮混在一起。
偶尔也在寝室过夜。
床铺久未睡人,躺上去能闻到淡淡的灰尘味。
得晒过太阳才睡得踏实。
但最近寝室的气氛有点怪。
这种怪,主要来自齐磊。
上课时,齐磊总是坐在最后一排,身体在教室,魂儿却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教授讲到关键处,全班都在记笔记。
只有他盯着窗外发呆,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什么。
以前那个上课总爱接话、时不时戳戳林枫讲小话的齐大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个沉默的、心事重重的影子。
更反常的是,他下了课竟然不主动联系张悦了。
下课铃一响,齐磊已经拎起包往外走。
甚至几次林枫看见张悦小跑着追上来,齐磊也只是摆摆手,示意她别跟。
“怎么回事?”
这天回寝室的路上,林枫终于忍不住,快走几步赶上齐磊。
“齐大公子,怎么不跟张悦腻着了?”
“好几天没见你俩一起吃饭了。”
齐磊脚步没停,甚至走得更快了。
林枫得小跑才能跟上,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齐磊第一次对他表现出这种明显的回避。
514寝室早已不是当年的光景。
自从马哲追到王雪、赵凯和丁潇暧昧升温。
就连对面寝室的赵大伟也和李雨桐天天黏在一起。
男生宿舍的集体活动少得可怜。
每个人都忙着经营自己的小世界,兄弟间的聚会成了奢侈。
于是周五晚上,等哥几个都回到寝室,林枫提议:
“这周末,咱们带着女朋友聚个餐吧?”
“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马哲第一个举手:“我同意!”
“确实,这学期光顾着陪王雪了,都快忘了兄弟长啥样了。”
赵凯也点头:“丁潇前两天还说,天天在图书馆学习有点烦躁了。”
三人齐刷刷看向齐磊。
以往这种活动,属他最积极。
选餐厅、定菜单、张罗酒水,齐大少能一个人全包了,还乐此不疲。
可这次,齐磊只是坐在自己桌前,背对着他们。
盯着电脑屏幕上一动不动的游戏界面。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有事,去不了。”
寝室里安静了一瞬。
“你有事?”
马哲瞪大了眼睛看着齐磊。
“你能有什么事?周末不都是跟张悦……”
“就是有事。”
齐磊打断他,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出睡衣。
“你们聚吧,不用管我。”
说完就进了卫生间,关门,落锁。
水声哗哗响起,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林枫和马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周六早晨七点半,林枫被手机震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对面床的齐磊已经坐起来了。
这本身就够反常了,周末的齐磊通常要睡到中午。
更反常的是接下来的动作。
齐磊没像往常那样躺在床上接电话。
而是抓起手机,随便披了件外套,直接走到阳台。
阳台门拉上,隔着玻璃,只能看见他背对着寝室,肩膀微微弓着,听筒贴在耳边。
通话时间很短,不到三分钟。
齐磊回来时,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他没梳洗打扮。
要知道齐磊出门前至少要对着镜子折腾二十分钟。
只是胡乱刷了牙洗了把脸,抓起桌上的钥匙,转身就走。
砰!
宿舍门被摔上,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刺耳。
寝室里剩下三个人都醒了,躺在床上互相看了看。
“齐大公子这是……怎么了?”
马哲揉着眼睛坐起来。
“这么反常?”
“不知道。”林枫也坐起身,盯着紧闭的房门。
“最近他一直这样,魂不守舍的。”
赵凯打了个哈欠:
“会不会是去找张悦了?”
“我看他俩好几天没见了,憋不住了吧。”
“有可能。”马哲坏笑起来。
“干柴烈火的,不好意思跟咱说呗。”
几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又躺回床上。
没了齐磊,林枫张罗的聚餐自然泡汤了。
大家各忙各的。
马哲去找王雪,赵凯约了丁潇去图书馆。
林枫想了想,还是去了趟公司。
在叶婉仪办公室坐了俩小时,看她忙得头也不抬,又悻悻地回了寝室。
周六晚上,齐磊没回来。
大家起初也没在意。
以前周末,他不是回家就是和张悦出去住酒店,常有的事。
周日下午,马哲和赵凯陆续返校,寝室里又热闹起来。
晚饭时间,齐磊的床铺还是空的。
林枫看了眼手机,没有齐磊的消息。
他想了想,发了条微信:
「晚上回吗?帮你带饭?」
消息像石沉大海。
直到晚上九点,林枫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张悦”两个字。
他接起来,还没他开口,听筒里就传来张悦急切的声音。
带着明显的哭腔:
“林枫!齐磊……齐磊这几天在寝室住吗?”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他周六早上就出去了。”
“没有!”
张悦的声音更急了。
“我周五晚上给他发消息,约他周六出去玩,他就回了两个字……”
“不去!”
“然后我再发消息他就不回了,打电话也不接……”
林枫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他想起周六早晨齐磊接电话时那个弓着背的背影,
还有匆忙离开时脸上那种近乎麻木的表情。
“他是不是回家了?”林枫问道。
“你问问齐叔叔?”
“我问了!”
张悦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音。
“齐叔叔说他没回家,还以为齐磊在学校跟我在一起呢……”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林枫的心脏开始往下沉。
一种不祥的的预感悄然而生。
“张悦,你先别哭。”
林枫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镇定,
“齐磊周六早上接了个电话,然后就急匆匆出去了……”
“你知道他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
“他……”
张悦吸了吸鼻子。
“他这两个礼拜都很奇怪。不怎么理我,我问他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他也不说。”
“有时候看着手机发呆,我凑过去看,他就马上锁屏……”
她顿了顿,声音小下去:
“林枫,我有点怕……”
“齐磊他……他不会出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