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适时地加了一副碗筷。
林枫给林茹雪夹了几片刚涮好的肥牛：
“快吃，饿坏了吧？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
林茹雪小口吃着肉，含糊道：
“想给你个惊喜嘛。”
她抬起头，环顾一圈。
“婉仪姐姐的公司很忙吗？我都好久没见她了。”
“年底是挺忙的。”林枫含糊应着。
当大家散伙的时候，已是晚上十一点半。
林枫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叫了辆车，然后看着其他同学们往学校走去。
自己带着林茹雪钻进另一辆出租车。
刚关上车门，酒劲就彻底涌了上来。
晚上喝得太多，混合酒的后劲开始发作。
他靠在座椅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林茹雪报出地址，侧头看了眼几乎瘫软的林枫。
小声嘀咕：“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车子启动，窗外的霓虹在雪幕中晕成模糊的光斑。
林枫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又暗下，如此反复。
他完全没意识去接，只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便沉入昏睡。
电话是沈秋月打来的。
别墅客厅里，沈秋月握着手机，听着那头持续的忙音，眉头越皱越紧。
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十点四十。
聚会该散了，林枫说过会直接回来。
她又拨了一次，还是无人接听。
不安在心里蔓延。
她走到客厅落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别墅区的路灯在雪中显得昏暗，车道空荡荡的。
忽然，两道车灯由远及近，一辆出租车在别墅门口停下。
沈秋月立刻放下手机，抓起外套跑了出去。
车门打开，没想到先下来的是林茹雪。
女孩看见沈秋月，愣了一下，却没打招呼。
“哎呀，小雪来了？”
沈秋月有些意外，但还是快步上前。
林茹雪没搭腔，转身去拉后座的林枫：
“我哥喝多了，已经不省人事了。”
沈秋月这才看见车里瘫着的林枫。
她连忙上前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架住林枫的胳膊，费力将他拖出车厢。
林枫醉得厉害，脚步虚浮，大半重量压在两个女人身上。
好不容易把人弄进客厅，林枫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随即鼾声响起。
沈秋月看了眼林茹雪冻得发红的脸，轻声说道：
“你先坐，我去倒杯热水。”
她小跑进厨房，从保温壶里倒出一碗早已准备好的蜂蜜水。
端着碗回到客厅时，林茹雪正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鼾声如雷的林枫。
“蜂蜜水，解酒的。”沈秋月把碗递过去。
林茹雪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审视还是什么。
“哟，这么贴心呐。”
林茹雪这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然后一把从沈秋月手里夺过，坐到沙发边沿。
一手扶起林枫的头，一手小心地将碗沿凑到他嘴边。
沈秋月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
她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卫生间。
拿了条湿毛巾回来，轻轻擦拭林枫额头的汗。
“也不能让他睡沙发呀。”沈秋月轻声说道。
“咱俩把他搬到床上去吧。”
又是一番折腾。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林枫从沙发挪到一楼的主卧。
刚沾到床，林枫就一个翻身仰面躺倒，继续沉睡。
沈秋月喘了口气，替林枫脱掉鞋袜，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她才转向一直站在门口的林茹雪：
“小雪，我给你安排个房间吧。”
“次卧一直空着，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
林茹雪没动：
“等一下，我的行李箱还在客厅呢。”
“我去拿。”
沈秋月说着走出卧室，很快将那个半旧的行李箱提了上来。
箱子不轻，她搬到次卧门口时，气息有些不稳。
林茹雪看着她将箱子放好，忽然问道：
“我嫂子呢？她去哪儿了？”
沈秋月听后动作停顿了一下，直起身：
“婉仪最近都在公司加班，这几天都睡在公司。”
林茹雪“哦”了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哥也是的，就放着我嫂子一个人在公司，他也不说去帮帮忙。”
她瞥了沈秋月一眼。
“你去照顾我哥吧，我自己收拾。”
“好。”沈秋月轻声应下。
随即退出次卧，轻轻带上门。
回到主卧，林枫还在熟睡。
沈秋月在床边坐下，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始帮他脱掉沾了酒渍的外套和毛衣。
醉酒的人格外沉，她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的衣服换下来。
又用热毛巾一遍一遍仔细擦了脸和身上。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深夜两点。
沈秋月疲惫地躺到床的另一侧，关掉台灯。
黑暗中，她能听见林枫均匀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小雪的突然出现，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敌意。
还有那句“我嫂子呢”。
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卧室门就被“砰砰砰”地敲响。
“两个大懒鬼！快起床吃饭啦！”
林茹雪清脆的声音穿透门板。
沈秋月和林枫几乎是同时从床上弹坐起来。
沈秋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眼闹钟。
清晨六点半。
她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你妹妹……平时都起这么早吗？”
林枫也是一脸困倦，他昨晚醉得厉害，现在头痛欲裂。
但他还是强打精神，拍了拍沈秋月的手：
“高中生，每天早上六点多就起来上早自习，习惯了。”
他看着她憔悴的脸，有些心疼。
“你再睡会儿，我去陪她吃饭。”
“算了。”沈秋月摇摇头，“我也起来吧。”
两人简单洗漱后下楼。
餐厅里，林茹雪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煎蛋、烤面包和牛奶。
看见楼梯上只有林枫一个人下来，她挑了挑眉：
“那狐狸精呢？怎么不下来吃饭？”
林枫走到餐厅坐下，语气严肃了几分：
“小雪，别这么说。你秋月嫂子不是狐狸精。”
林茹雪轻哼一声，低头咬了口面包，含糊道：
“我嫂子这么辛苦，你也不知道去陪陪。”
“吃完早饭我就去公司。”
林枫端起牛奶。
“这不是昨天聚会喝多了吗？”
然后看向自己的妹妹，叮嘱道：
“你在家好好待着，和你秋月嫂子好好的。”
“知道了。”林茹雪应得不情不愿。
沈秋月这时也下楼了。
她换了身居家服，头发随意挽起。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向林茹雪问好：
“小雪早，睡得还好吗？”
“还行。”林茹雪的回答很简短。
早餐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进行。
沈秋月吃得不多，她孕早期胃口还是不太好。
林茹雪倒是吃得香，但全程不怎么说话。
只是偶尔用探究的眼神打量沈秋月。
吃完饭，林枫起身：“我去公司看看婉仪。”
“秋月姐，你今天就在家休息吧，小雪也陪你。”
“好。”沈秋月点头。
林茹雪看着林枫出门的背影，又看了眼正在收拾碗筷的沈秋月，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更重了。
还秋月嫂子？
她算什么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