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林茹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看见林枫眼神的瞬间噤了声。
她从没见过哥哥这种表情……
“秋月姐就是你的嫂子。”
林枫一字一句说着，清晰无比。
“以后，你就叫她秋月嫂子。听明白了吗？”
林茹雪咬着嘴唇，眼眶突然红了。
她看看林枫，又看看叶婉仪，最后看向沈秋月。
沈秋月垂着眼，手指在桌下轻轻攥着衣角，嘴唇抿得很紧。
“我……”林茹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婉仪姐她……”
“婉仪也是你嫂子。”
林枫打断她：
“这个家里，婉仪是你嫂子，秋月也是你嫂子。”
“她们对我同样重要，对你同样重要。你要学会尊重她们，明白吗？”
叶婉仪这时放下筷子，轻轻拍了拍小雪的手：
“小雪，听你哥的。秋月姐对我们都很好，你要好好相处。”
过了好一会儿，林茹雪才极小声地“嗯”了一声。
“大点声。”林枫说。
“知道了。”林茹雪吸了吸鼻子。
“秋月……嫂子。”
沈秋月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小雪，快吃吧，面要凉了。”
那晚吃完面后，林茹雪就回了自己房间。
门一关上，她就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饭桌上的画面：
林枫严肃的脸，叶婉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神。
还有沈秋月听到那声“嫂子”时，那双满脸笑意的眼神。
“得意个什么……”
林茹雪小声嘟囔，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吊灯的光晕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片，她越想越气。
“我哥也是，被这狐狸精给魅惑了，也不想想婉仪嫂子多辛苦……”
“明天，一定要让那个沈秋月知道，这个家谁才是真正的外人！”
而隔壁主卧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沈秋月一进卧室就抱住了林枫，把脸埋在他肩头。
林枫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心里一紧：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沈秋月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林枫扶着她坐到床边，耐心地等她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沈秋月才低低地说起今天的事。
“什么？她故意把热汤洒在董姨身上？”
林枫的声音沉了下来，起身就要往外走。
“这已经不是不懂事了，这是……”
“林枫！”
沈秋月拉住他的手腕。
“孩子可能还小，不太懂事……”
“他不懂事？”林枫回头看着她。
“这是道德的问题！她怎么能这么做？”
沈秋月叹了口气，拉他重新坐下：
“她可能只是对我有气儿，正好把火撒在了董姨身上。”
林枫看着她疲惫的脸，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你以后怎么办？婉仪那边还得好几天才能忙完。”
“我就在将就将就吧。”沈秋月勉强笑了笑。
“两三天还好，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实在不行，我就呆在屋子里不出来。”
“辛苦你了，秋月。”林枫握住她的手。
“有什么事儿一定和我说。实在不行，我也陪着照顾你。”
“不用。”沈秋月摇摇头拒绝。
“你和婉仪去忙公司的事吧，那边比较重要。”
第二天早上六点，沈秋月就醒了。
孕早期的反应让她睡眠很浅。
再加上心里有事，天还没亮就睁开了眼。
她轻手轻脚下床，怕吵醒还在睡的林枫。
走到客厅时，发现窗外飘起了细雪，地面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
董姨和其他保姆都回家了，早餐得自己做。
沈秋月打开冰箱看了看……
里面有牛奶、面包、鸡蛋，还有几包速冻饺子。
她想了想，热了牛奶，又把面包片放进烤箱，准备简单对付一口。
刚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就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
林茹雪穿着睡衣走下来，看见沈秋月在厨房忙碌，挑了挑眉：
“哟，热牛奶呢，嫂子！”
她特意把“嫂子”两个字咬得很重。
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沈秋月没在意，只是温和地说：
“董阿姨他们不是回去了吗？想着没人做早饭，我也不太会做什么，先对付一口吧。”
她把烤好的面包片和热牛奶端到餐桌上。
林茹雪坐下，看着眼前这简单的早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林县上高中这一年多，学校的早餐永远是稀粥馒头，偶尔有几个肉包子都得抢着买。
她记得有一次起晚了，赶到食堂时包子已经卖完了，只能就着咸菜喝粥。
那时她多希望能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坐在温暖的餐厅里，有人给热好牛奶、烤好面包。
可这个人偏偏是沈秋月。
林茹雪拿起面包片咬了一口，故意皱起眉：
“这面包都烤硬了。”
她又喝了一口牛奶，挑刺道：
“牛奶也太烫了！”
沈秋月正想说什么，林枫从楼上下来了。
他显然听见了小雪的抱怨，脸色不太好看地说道：
“不想吃就别吃，别辜负你嫂子一片心意。”
林茹雪瞥了林枫一眼，放下手里的面包，没再说话。
林枫走到沈秋月身边，语气缓和下来：
“你和小雪先吃吧，我去看看婉仪那边。”
“我俩直接走了，早上有个早会。”
“路上小心。”沈秋月轻声说。
林枫走后，别墅里又只剩下沈秋月和雪两个人。
等沈秋月收拾完厨房准备上楼时，她忽然开口：
“那个，秋月嫂子啊。”
沈秋月停住脚步，心里掠过一丝警觉：
“怎么了？”
“你知道过年之前大家都要干什么吗？”
林茹雪眨眨眼，一脸天真。
沈秋月摇摇头：“不知道。”
她心里想着：
这小鬼东西又要出什么馊主意搞自己了！
“大扫除啊！”林茹雪提高了音量。
“你这都不知道？你看这别墅看着大，但是灰尘不少。”
“咱俩反正也在家没啥事，就去大扫除吧。”
大扫除？
沈秋月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真诚”的女孩，几乎要气笑了。
她真是会找活干！
“你要不你干吧，我就算了。”沈秋月说。
“这是你家，我是外人，怎么能让我干呢？”
林茹雪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负责检查，你负责收拾，你看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