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回到家,推开门,屋里安静得有些异常。
以前回家,总能听见沈秋月在客厅里翻书的声音,或者叶婉仪在厨房跟董姨讨论做什么菜。
再不济,也能看见两人窝在沙发上,凑在一起刷手机,时不时发出笑声。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客厅空荡荡的,只有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晃晃的光。
林枫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这种感觉很奇怪。
老妈还在家,宝宝也在,但他就是觉得少了什么。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他走到婴儿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苏静雯正抱着林诺,轻声哼着歌,小家伙在她怀里睡得正香。
林枫想进去看看,刚迈出一步,苏静雯就抬头瞪了他一眼。
“别进来,”她压低声音。
“宝宝刚睡着,你那手太重,别抱他。”
林枫只能讪讪地缩回脚。
他也知道自己抱孩子不行。
林诺见了别人都笑,唯独见了他这个亲爹,就跟见到了仇人一样,一看到林枫的脸就哇哇大哭。
林枫试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他只好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
林枫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张床他睡了很久,从来没什么不适应的。
可今晚,它突然变得太大了。
大得他一个人躺着,身边空荡荡的,连翻身都有回音。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旁边有人陪着的感觉。
沈秋月也好,叶婉仪也好,总有一个在身边。
有时候两人都在,三个人挤在一起,他还嫌挤。
可现在一个人了,反倒睡不着了。
他拿起手机,给叶婉仪拨了过去。
没人接。
他又给沈秋月打。
响了几声,被挂断了。
然后微信进来一条消息,是沈秋月发的:
「我们俩在忙,有什么事明天说。」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一家小酒馆的图片。
昏黄的灯光,两个女人的侧影,手里端着酒杯,笑得正开心。
林枫盯着那张照片,气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这姐俩,竟然去喝酒了!
好啊,真潇洒啊!
他说下午送她们的时候,在车后面叽叽喳喳说什么呢?
原来是商量着姐妹俩怎么出去潇洒呢!
林枫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下,又坐起来,又躺下。
折腾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周一,只有上午一节专业课。
林枫下课之后,在学校随便吃了点简餐,就开始漫无目的地闲逛。
想着要不然找寝室几个人玩玩?他晃到宿舍楼下,爬上楼,推开寝室门:
竟然空的。
一个人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人呢?都干啥去了?!」
马哲很快在群里回复道:
「跟王雪出来耍啦。」
赵凯:「图书馆,和丁潇。」
齐磊:「图书馆+1,悦悦在。」
赵大伟也冒出来:「我跟雨桐在外面逛街。」
「大一的军训你又不是不知道,饭你是请不到热乎的,哪里还都是穿着军训服的人!」
「想亲热一下都没有地方!」
林枫看着这一排回复,沉默了。
合着就他一个人是孤家寡人?
都有人陪,他倒好,一个人在学校里和大一新生一样瞎晃。
林枫索性把手机揣回兜里,下了楼。
下午没课,要不然去公司转悠一圈吧。
自从沈秋月怀孕生孩子之后,他其实都没怎么去过公司,都是婉仪一个人在照料着。
开车去高新产业园,路上还算顺畅。
林枫停好车,走进公司。
里面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原来的样子。
每个角落都让他觉得熟悉,又有些陌生,毕竟太久没来了。
他走到三楼,正好碰见一群人从会议室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王慧敏。
“哎呦,小林总!”
王慧敏看见他,有些惊讶:
“您怎么有空来了?雾镇,您没去吗?”
林枫挠挠头,解释道:“您说的互联网大会啊。”
“我让婉仪跟着去了,我就没陪着,想着在家照看照看孩子。”
说完他笑了笑:“这不,今天闲来无事,就来公司转悠转悠。”
王慧敏点点头:“公司照常运行,没什么问题。”
“假如您想听什么情况,稍后我可以给您介绍,或者您找许秘书也行。”
林枫正要说话,目光忽然落在人群后面。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他仔细看去,刘晓莉,他高中的同学。
“哎?小丽?”林枫冲她招手。
“你今天没课呀?”
刘晓莉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很小:
“呃,林枫……小小,林总好!”
林枫走过去,摆摆手:
“嗨,大家都是同学,什么总不总的。你叫我林枫就行了。”
他看看她,又看看王慧敏,询问道:
“你们到这开会来是干什么呀?”
王慧敏回头看了一眼刘晓莉,解释道:
“这不是您之前提议的,让刘晓莉过来当主播吗?她的效果特别好,也特别出色。”
她说完,看向刘晓莉,然后欲言又止: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林枫问。
王慧敏支支吾吾地回答:
“只不过小丽家里有点事,好像不太方便再过来了。”
林枫看向刘晓莉:
“什么事啊?小丽,能跟我说说不?”
刘晓莉低着头,一声不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憋出几个字:
“只是我私人的一点事情。就暂时一两个月不会过来。”
王慧敏在旁边补充道:
“我们每周都会有定期的直播,刘晓莉这一请假,会耽误直播的时间的。”
“何况她在用户这一块已经打好了基础,这时候走了,不太好。”
林枫看着刘晓莉,她始终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上前一步,轻声询问道:
“刘晓莉,咱都是同学。你就直接跟我说,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刘晓莉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林枫没再问,直接拉起她的手腕,把她带进了叶婉仪的办公室。
关上门,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说吧,到底怎么了?”
刘晓莉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妈妈……”
她的声音发抖,抽泣地说道:
“我妈妈要不行了。我得去医院陪她。”
林枫愣住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隐约车流声。
刘晓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抬手擦了擦,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枫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