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直接被刘晓莉的话震住了。
“什么?什么叫你妈妈不行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刘晓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母亲本就病重……”
“今年去医院检查,说是已经癌症晚期了……”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肝脏……”
“也就剩一两个月的时间了……”
林枫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颤抖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晓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想着,在她最后的这一个阶段,陪陪她。”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
“我也向学校里面请了假。”
她看着林枫,眼神里带着哀求:
“所以公司这边我也不能来了。就这两个月,等我母亲走了之后,我就过来上班,好不好?”
林枫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高中的时候,就听说过刘晓莉家的情况。
父亲早年因车祸去世,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扛起大梁。
家庭十分拮据,没比当年的自己好到哪去。
高二的时候,她母亲好像就查出了什么病,状况一直不太乐观。
现在,连这个唯一的亲人也快没了。
那她以后,就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没关系的。你这边的工作就先搁置一下吧。”
他看着刘晓莉还在哭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要不,我们先去看看你母亲吧。”他说。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找到王慧敏。
王慧敏听完,面露难色地说道:
“小林总,这事我没有权利决定。得让叶总回来拍板。”
林枫想了想,然后摆摆手:
“这事就先这么定。你这周先找其他主播来顶上。”
“婉仪那边,以后我会亲自给她解释。”
说完,他带着刘晓莉下了楼。
上车后,林枫发动了引擎,然后询问道:
“你母亲在哪家医院?把定位发给我。”
刘晓莉低着头,小声说道:
“我母亲不在医院。”
林枫一愣:“那在哪?”
“在林县的家里。”
林枫转头看她,满脸诧异地看着刘晓莉:
“你母亲现在不应该住在医院吗?怎么还在家里?”
刘晓莉的眼泪又掉下来。
“大夫告诉我,妈妈现在已经没有必要继续治疗了。”
她越说着,声音越加地发抖:
“况且我们家也没有那么多的钱去住院。所以我妈就决定回家治疗了……”
林枫听完沉默了。
他拿起手机,想给老妈打电话。
刘晓莉却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没有用的!”她说。
“我们已经跑遍了江城各大医院,都没有办法治疗。”
林枫看着她:“那京都呢?你就不想……”
刘晓莉继续摇头,直接打断了他:
“我们家拿不出那么多的钱个哦我怕母亲治病。”
“林枫,不像你的家庭。”她低下头。
“况且我看我妈那么痛苦,我真的不忍心……”
林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重重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那就先去你家看看吧。”他说。
车子驶出市区,往林县方向开去。
一个多小时后,林枫把车停在城中村的巷口。
下车后,他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象,心里有些恍惚。
自己之前也住过这一片城中村。
直到后来吴老师知道了这事,给他租了离学校近的出租屋,也就是跟老妈相认的那间。
他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回到这里。
“你稍等,”他开口,“我先给阿姨买点吃的吧。”
刘晓莉却摇摇头:“别破费了。”
“我妈现在什么也吃不进去,每天就靠着打营养液活着。”
她拉着林枫的手,往巷子里走。
没走多远,她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开了门。
林枫跟着她进去,脚步顿了顿。
屋子很小,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没有电视,也没有像样的家具。
一张破旧的桌子,几把歪歪扭扭的凳子。
墙上挂着一本日历,算是唯一的装饰品。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上躺着的那个人身上。
林枫走近几步,看清了那个人。
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头上没有头发,脸颊凹陷得厉害,眼眶深陷,脸色蜡黄。
她闭着眼,手背上扎着针,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听见动静,她艰难地睁开眼,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
“是谁呀?”
刘晓莉赶紧走过去,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
“妈,是我!我回来看你了!”
刘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晓莉啊!”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她说完,喘了一口大气,然后目光移向林枫。
“后面的男人……是谁呀?”
林枫走上前,在床边蹲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阿姨你好,我叫林枫,是晓莉的高中同学!”
刘母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林枫?”她喃喃重复,“没听说过呀。”
她盯着林枫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
“你怎么这么面熟?你到底是谁呀?”
林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我现在叫林枫,我之前叫李小强!”
刘母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小强啊……”她的声音似乎有力了些。
“我记得。我经常听晓莉在上学的时候提到你。”
她费力地抬起手,想指什么,又放下了。
“你现在怎么样啊?”
林枫说道:“我现在在江城大学读书。”
“听晓莉说你病了,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你。”
刘母笑了,那笑容在她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心酸。
“嗨,我这将死之人,有什么看的呀?”
她转过头,看向刘晓莉,声音忽然严厉了些:
“你赶紧回去上学吧,不用陪着我了。”
刘晓莉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
“妈……”
“听话。”刘母打断了她。
“我没事。你好好读书,我在
刘晓莉没说话,只是握着母亲的手,哭得浑身发抖。
林枫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生死离别,原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