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莉从驾校练完车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她揉着发酸的手腕，往地铁站走。
这条路她走了很多遍，闭着眼都能摸到。
路过校门口那排小吃摊时，烤红薯的香味飘过来，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正准备掏钱买一个，一个人影突然挡在面前。
她抬头，愣住了。
竟然大姨，她过来干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她脸上。
啪！！！
声音脆得像炸鞭炮。
旁边等车的几个学生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过来。
刘晓莉捂着脸，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到眼眶。
她瞪着大姨，声音发抖地询问道：
“你这是做什么？”
大姨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星子飞溅：
“你这个臭婊子！我也不知道老二是怎么生的你！”
刘晓莉懵了。
她以为大姨还是为了房子的事，忍着疼说道：
“我不就是没给你们分房子吗？”
“但我已经给了你们这么多钱，怎么还不知足？”
大姨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狠毒。
“我跟你谈的是这事吗？”
刘晓莉愣住。
大姨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浩那小子，就因为抱了林枫的儿子回家，摊上事了！”
“警察把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黑料查了个底掉！”
“私设赌场，还涉嫌走私。现在已经被关在警察局了！”
她喘了口气，眼泪涌出来：
“我女儿作为王浩的老婆，也被带去警局接受调查了。妈的，一个都没跑掉！”
刘晓莉这才注意到，大姨是一个人来的。
没有女儿陪着，没有三姨跟着，就她一个。
“我到了江城，四处打听，才知道你在这上学。”
大姨抹着眼泪，声音越来越高：“你怎么这么狠心？连家里人都要这么坑害？”
“你老妈死了，我们就是你的家人啊！你怎么能对家人这样？”
刘晓莉捂着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大姨愣了一下。
“家人？”
刘晓莉放下手，脸上的红印子清晰可见。
“我哪有你这样的家人？”
此时，校门口的人越聚越多。
下课的学生、摆摊的小贩、等车的路人，都停下来看热闹。
有人甚至还掏出手机，悄悄拍下了视频。
大姨见人多，立刻换了副面孔。
她娇羞使出了之前在刘母葬礼上的操作，扯着嗓子嚷嚷道：
“大家来评评理啊！”
“我是这孩子的大姨！她母亲都是我照顾的！”
“现在她母亲去世了，这孩子竟然直接露出了狐狸尾巴……”
她指着刘晓莉，声音尖得像刀子：
“傍上了个富二代！何况人家还有未婚妻！插足人家的感情！”
“我做大姨的教训教训她，不应该吗？”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
“看着挺老实一姑娘……”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
几个财经大学的学生站了出来，正义凛然地指着刘晓莉：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个狐狸精！骚货！”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骂：
“是啊！没想到咱们学校出了这么个人，真恶心！”
刘晓莉站在人群中央，耳边全是骂声。
有人朝她吐口水，有人拿手机对着她拍，有人在旁边起哄。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也笑了。
既然大姨这么不顾情面，那就别怪自己破罐破摔了！
“好啊！你既然这样破罐子破摔，我就豁出去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咱们鱼死网破!”
她转过身，面对那群义愤填膺的学生：
“不瞒各位说，家里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有一套房，那套房马上要拆迁。”
她指着大姨：
“就是她，还有我的三姨，他们两家觊觎那套房子，要把我的房子分成三份，我们三方一人一份！”
人群安静了一瞬。
几个刚才还骂得起劲的学生面面相觑。
刘晓莉继续说道：“那房子是我父亲结婚的时候和我母亲一起盖的。他们作为娘家人，竟然觊觎我家的房子。”
“并且在赡养我母亲的时候，她和我三姨狮子大开口，要了我六十万，我给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稳：
“现在转过头来还要我的房子。我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竟然还到学校门口来造谣我。”
大姨急了，跳着脚喊：
“那你说！你和那男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不是他的情人，他能给你六十万？！”
人群里又有人开始嘀咕。
“是啊，六十万可不是小数目！”
“平白无故，谁能给你一个大学生这么多钱？”
“不会是睡来的吧？！”
刘晓莉的脸涨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能说什么？说林枫可怜她？
说林枫是她老板？说林枫是她干哥哥？
这些话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只会越描越黑。
她站在那里，耳边全是嗡嗡的声音。
大姨还在骂，围观的人还在议论，那几个女生还在翻白眼。
她忽然觉得好累。
刘晓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苏总苏静雯见我可怜，把我收做了干女儿。”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现在是林枫的妹妹！”
人群又安静了。
大姨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干女儿？谁知道你这个干女儿是怎么来的？”
“是不是也爬到人家床上才换来的？”
刘晓莉没理她。
她只是看着那些围观的学生，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和林枫，是高中同学。他看我家里困难，让我去他公司做兼职。”
“后来我母亲去世，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他母亲可怜我，收我做了干女儿。”
“那六十万，是我预支的工资。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他！”
人群里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但风向已经变了。
“好像……也说得过去？”
“人家是干妹妹，那有什么好骂的？”
大姨见势头不对，还想再闹。
刘晓莉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
“大姨，您女儿还在警局里。您不想着怎么捞她出来，倒有闲心在这骂我？”
大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刘晓莉转身，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次，没人拦她。
刘晓莉走出去很远，才停下来。
她靠在路边的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脸颊还在疼，耳朵里还在嗡嗡响。
她掏出手机，想给林枫打电话，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她不能总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