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枫把车停在财经大学门口的路边，熄了火，靠在座椅上。
叶婉仪被他送到公司去了，下午没什么事，他得在这儿等到刘晓莉下课。
他看了一眼校门。
门关着，旁边有个小门，刷卡才能进。
门卫室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表情严肃得像门神。
林枫刚才试过了。
“师傅，我进去接个人。”
“学生证。”
“我不是学生，我就是进去……”
“不是校内的学生不允许进。”
大爷头都没抬，手指点了点旁边一块牌子。
外来人员请登记，需校内师生陪同。
林枫又试了两次，软磨硬泡，好话说尽。
大爷最后连报纸都放下了，摘下老花镜，用那种“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的眼神看着他。
“我说了，进不去。学生证刷卡，没有就等着！”
林枫只能作罢，把车停到路边，老老实实等着。
他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又刷了一会儿，又刷了一会儿。
视频里的内容从搞笑猫狗变成美食探店，又从美食探店变成装修避坑。
他关掉手机，看了一眼校门，还是没人出来。
他把座椅放低，躺下来，盯着车顶发呆。
阳光透过天窗照进来，在方向盘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他伸手去抓，光斑落在手背上，暖暖的。
又等了一会儿，他坐起来，准备再刷一轮短视频。
刚点亮屏幕，余光里瞥见车前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女的走在前面，步子很快，马尾辫甩来甩去。
男的在后面追，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王欣！你听我说！”
林枫放下手机，坐直了。
有好戏！
男孩追上去，拉住女孩的手腕。
女孩甩开，又往前走，男孩再追，这次竟直接拦在她面前。
“王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男孩的声音很大，大到林枫隔着挡风玻璃都能听清。
“我和她真的没有那些关系！”
女孩停下脚步，转过身。
林枫这才看清她的脸。
圆脸，大眼睛，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很紧。
她盯着男孩，一字一句地说道：
“蒋天，我都看到了！”
“事实就摆在我眼前，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蒋天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度：
“我跟她就是一个社团的同学！”
“两个人昨天晚上吃了点饭，多喝了几杯，我们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女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到他面前，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然后把屏幕怼到他脸上。
“我都拿着你俩的亲吻照拍到你脸上了！你还不承认？”
“难道你还想要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你是和她上床？”
林枫在心里“嚯”了一声。
亲吻照都出来了，这瓜不小。
蒋天皱着眉，声音弱了下来：
“那只是亲我的脸颊……又不是亲嘴。”
“亲脸颊和亲嘴，哪里有区别吗？”
他低着头看着眼前女孩，最后小声地辩解道：
“她只是我的学妹而已，我们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
女孩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像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我不管你和那女孩是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我们分手吧！”
林枫靠在座椅上，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这瓜吃得过瘾！
他正乐乐呵呵地准备继续看下去，蒋天忽然甩开了女孩的手。
动作很大，像是积压了很久的东西一下子爆发出来。
他指着女孩，声音变了调，不再是刚才那个低声下气解释的男孩。
而是一个被逼到墙角、开始反咬一口的人。
“王欣，我不是不知道。你家里有安排的娃娃亲，是吧？”
“人家家境条件和你门当户对，你们两家又认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女孩的脸色变了。
“这是一回事吗？”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自己脚踏两条船，还怪我有娃娃亲了？”
蒋天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
“哼，没见过？你骗谁呢？”
“今年过年你去人家家里做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就是相中他了，然后想个理由把我甩了，是吧？”
“你闭嘴！”
“啪”的一声，女孩一巴掌扇在蒋天脸上。
蒋天捂着脸，愣住了。
女孩的手还在发抖，但她站得很直。
她盯着蒋天，眼眶红得像兔子，但一滴眼泪都没掉。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她转身就走。
马尾辫甩起来，打在肩膀上，啪啪地响。
蒋天捂着脸，冲她的背影喊道：
“就你这大小姐脾气，除了我谁还能忍受得了你啊？”
“而且我听说了，你那娃娃亲人家现在有女朋友！”
林枫听到这儿，又坐直了几分。
娃娃亲有女朋友？
这瓜简直是越来越大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想看得更清楚些。
女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个你不用管，自有人会疼惜我！”她的声音很冷。
“我们两个结束了，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你这个臭渣男！”
她迈步往前走，方向正好朝着林枫的车。
林枫正看得入神，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方向盘上的按键。
“啪嗒”一声，车灯闪了两下。
双闪。
林枫吓了一跳，赶紧去关。
抬头一看，交警的车正从不远处驶过来，车窗摇下来一半，里面的交警正朝他这个方向看。
这地方不能长时间停车。
他刚才等得太久，忘了这茬。
他赶紧发动车子，准备挪个地方。
刚挂上档，副驾驶的门被人拉开了。
女孩坐了进来，包往腿上一放，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里还带着刚才吵架的余怒。
“师傅，走吧！”
林枫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整个人僵住了。
“去哪啊？”他问。
女孩低头翻手机，随口说道：
“我不是叫了车吗？有导航，按照导航走就行了。”
“去江城师范大学啊！”
林枫这才反应过来，这女孩气昏头了，把他当成了网约车。
他正要开口解释，车窗被人从外面“咚咚咚”敲了三下。
蒋天站在外面，脸贴得很近，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刚才那一巴掌打的。
“你又在哪找的男人？”
他的声音从车窗外传进来，闷闷的。
“你背着我还有一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