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想开口说点什么。
他不是什么野男人，也不是网约车，他只是个在校门口等人的倒霉大学生。
但后视镜里，交警的车已经靠过来了，闪着灯，正往他这个方向走。
他咬了咬牙，挂了档，踩下油门。
车子滑出去，蒋天在后面追了两步，拍了一下后备箱。
女孩在副驾驶上坐着，忽然摇下了车窗。
“你别见了个男人就以为我会往上扑！”
她探出头，声音尖得像刀子。
“我这是网约车。傻逼！”
车窗摇上。
她靠在座椅上，胸膛起伏着，胸口那口气还没顺过来。
她扭头看了林枫一眼，语气客气了些：
“师傅，走吧，别理这个人。”
林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交警已经停在他刚才停车的位置，正在示意蒋天离开。
他松了口气，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开出去一个红绿灯，女孩还在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林枫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那个……美女，你好像上错车了。”
女孩的手指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林枫。
然后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方向盘上，停了三秒。
车标是一个带翅膀的B。
她认得这个标志。
“你……”她的声音变了。
“你这个坏人，你到底是谁？”
林枫无奈地笑了笑：
“美女，是你自己上了我的车，把我当成了网约车。怎么说我是坏人呢？”
女孩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头看手机，翻了翻订单，又看了看车窗外。
手机上的地图显示，她叫的那辆车还在三公里外，正堵在红绿灯路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我让你开车，你怎么就开了？”
她终于找到了反击的角度，继续说道：
“你把我赶下去就好了，为什么还直接开走了？！”
“刚才交警要过来了！”林枫指了指后视镜。
“我怕贴罚单，就先启动车辆了。”
女孩没话说了。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吭声。
林枫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侧脸绷得很紧，鼻尖还是红的，睫毛上好像还挂着一点什么。
他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过了一会儿，女孩的声音小了很多。
“那个……不好意思哈。你把我靠边停就好了。”林枫想了想，说道：
“算了，反正师范大学离这儿也不远。一脚油的事，正好逛逛。”
“看看哪没有交警，我再靠边停。”
女孩没接话，又偷偷看了林枫一眼。
这男的看起来年纪不大，像个大学生。
然后试探着问道：“那个帅哥，我看你年纪也不大。”
“你不会也是大学生吧？”
“是啊，”林枫看着前方，“江城大学的。”
女孩眼睛亮了一下：“你学什么的？”
“计算机。”
“江城大学计算机？”
女孩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整个人转过来。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孙洋的男孩啊？”
林枫一脚刹车踩下去。
车子猛地停住，两个人都往前冲了一下。
女孩吓了一跳，手撑在前面，瞪大眼睛看着他。
林枫转过头，盯着她。
“孙洋？”
女孩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懵，点了点头：
“对，孙洋。你认识？”
林枫没说话。他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孙洋，自己的直系学弟，吴晓薇的男朋友。
这女孩说她是孙洋的娃娃亲？
刚才在路边吵架，那个叫蒋天的男孩说的“娃娃亲”，就是孙洋？
世界也太小了吧。
“算是吧，”他含含糊糊地说。
“他是我学弟。”
“哦！”女孩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
“那你给我拉到江城大学也行，我找他有事。”
林枫重新发动车子，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吴晓薇知道这事吗？
要是吴晓薇知道他拉着她情敌去自己的学校，不得活剥了他？
他咳嗽了一声：“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事。”
“你要不就在路口停一下吧，然后打车过去好不好？”
女孩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帅哥，你就不能做好事做到底吗？”
“还有一公里，差不多就快到了。也不差这一会了吧？”
林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前方的路。
江城大学的校门已经能看见了，灰色的墙，铁艺的栅栏，门口有几棵银杏树。
他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
“那行吧。”
车子停在江城大学门口。
女孩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谢谢你，帅哥！”
她笑了笑，脸上的阴霾散了大半。
“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林枫摆了摆手：“名字不重要。”
“那个……你别说是我给你送过来的哈。”
女孩愣了一下，没来得及问为什么，林枫已经踩下油门，车子“嗖”地滑了出去。
她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宾利消失在车流里，心里纳闷得很。
这男的，什么情况？
林枫开出去两个路口，才把车速降下来。
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世界真小。
小到他在路边随便捡了个女孩，就是孙洋的娃娃亲。
小到他随便吃个瓜，就吃到了自己学弟头上。
他想起吴晓薇那张脸，想起她和孙洋牵着手在校园里走的样子。
她知不知道这事？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别管了。
他已经跟那女孩说了，别说是他送过来的。这事就当不知道吧。
手机响了。
刘晓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喘，像是在跑：
“林枫，我下课了！你在哪呢？”
“校门口。”林枫发动车子，“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调了个头，往财经大学开去。
后视镜里，江城大学的校门越来越远。
那个叫王欣的女孩大概已经进去了，去找孙洋了。
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管。
他只知道，今天这事，千万别让吴晓薇知道。
车子拐过路口，财经大学的校门出现在视线里。
刘晓莉站在门口，穿着那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得整整齐齐。
林枫把车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
“上车！”
刘晓莉拉开车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
她偷偷看了林枫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林枫，”她小声问，“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林枫摇摇头，笑了笑：“没事，走吧！王康还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