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几个人在沈秋月那边吃饭。
沈秋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刘晓莉碗里，笑着说道：
“多吃点，今天累了吧？”
刘晓莉笑了笑，低头吃饭。
林枫坐在对面，筷子动得很慢，像是在数米粒。
沈秋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叶婉仪一眼，然后故意提高了声音。
“你们说，怎么有人给自己女朋友花钱，心里还特别不舒服的呀？”
叶婉仪立马接话，明知故问道：
“谁呀？这人怎么这么抠门啊？给自己女朋友花钱还心疼！”
沈秋月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是啊，哎呀，跟了这种男人真的是后悔啊。”
“都舍不得给自己的女人花钱，算什么男人？”
叶婉仪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道：“谁说不是呢？”
“手里握着张大黑卡，花了三十多万，就跟心在滴血一样……”
两个人在饭桌上一唱一和，像说相声似的。
刘晓莉听得忍不住笑，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枫坐在对面，像没听见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筷子还在碗里戳来戳去，那块排骨已经戳了好几个洞。
刘晓莉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她看着林枫那张凝重的脸，觉得不对劲。
虽说三十多万对自己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是也不至于让林枫露出这个表情。
何况看着昨晚林枫在床上那壮如牛的精神状态，最多也就是再让自己陪她几晚。
今天肯定不是钱的事。
晚饭后，刘晓莉走到林枫身边，轻声说道：“林枫，今晚你陪我住吧。”
“就算是谢谢你给我买车……”
叶婉仪和沈秋月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叶婉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那我们先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沈秋月抱起林诺，跟着她一起上了楼。
灯开着，林枫躺在刘晓莉的床上，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发呆。
刘晓莉洗漱完蹑手蹑脚的上了床，然后侧过身，趴在林枫胸口上。
他的心跳很慢，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林枫哥哥今天怎么不开心了呀？”她轻声说着，声音软得像。
“是不是妹妹花钱花多了？”
林枫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和你没关系……”
“那是怎么了？”
“没什么。先睡觉吧……”
他伸手去关灯。
刘晓莉按住了他的手，把灯又打开了。
灯光有些刺眼，林枫眯了眯眼睛，看见刘晓莉正看着自己。
眼神十分坚定，坚定到他不说点什么，今晚别想睡了。
他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递给她。
刘晓莉接过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照片里，孙洋和王欣并肩站在一辆展车前，王欣正指着车头说着什么，孙洋侧着头在听。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不像“没有任何关系”。
“你确定你没看错吗？”刘晓莉问。
林枫点了点头：“我亲眼看见的，他们在商量买车的事的……”
刘晓莉的眉头皱起来。
她想起昨天在咖啡馆里，王欣当着她的面说“是个误会”。
孙洋握着吴晓薇的手说“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会一起买车？
“那你在咖啡馆不是听到他说是个误会吗？”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枫苦笑了一声：“谁知道呢？”
“这孙洋看起来也不太简单啊……”
他收起手机，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
“晓莉，你说我应不应该告诉吴晓薇？”
刘晓莉没有回答。
她看着林枫，林枫则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怎么了？”林枫转头看她。
刘晓莉没有回答。
她的眼眶有些红，嘴唇抿着，胸口在起伏。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
又是吴晓薇！又是吴晓薇！
为了吴晓薇的破事，林枫愁了整整一天，连给自己买车都不开心。
而现在，虽然躺在她自己的床上，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而且是让她十分敏感的女人……
她忽然觉得很委屈。
很委屈，很委屈……
“哼！睡觉！”
她翻过身，直接关上了灯。
黑暗里，她感觉到林枫还在看她。
她不想让他看，也不想让他想。
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吻了上去。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抱住了她。
周一的阳光很好，照在那辆红色MINI Cooper的车漆上，亮得有些晃眼。
刘晓莉把车停进财经大学的停车场，熄了火，握着方向盘坐了一会儿。
她还没完全习惯这辆车。
座椅的角度、后视镜的位置、方向盘的轻重，都和驾校那辆破桑塔纳不一样。
但坐在这辆车里，她觉得安心。
因为这车是林枫送给自己的。
她拔下钥匙，推门下车，往教学楼走去。
校园里人来人往，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走进教室。
上午的课是《中级财务会计》，老师讲得很细，板书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几黑板。
刘晓莉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笔记记得很认真。
但她的心思不在账务处理上。
昨天在4S店的事，还有林枫手机里那张照片，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孙洋和王欣站在一起看车的画面，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不疼，但硌得慌。
她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吴晓薇。
上一次联系，还是吴晓薇升学宴那年。
她请了假没去，但发了条消息祝贺。
对方回了个“谢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想发条消息，想告诉吴晓薇：
管好你的男朋友！那孙洋不是好人，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他骗了你！
但她打了几行字，又删掉了。
删掉，又打，又删。
她以什么身份发这条消息？
林枫的妹妹？不够格。
林枫的女朋友？她不敢这么自称。
她只是林枫身边的一个女人，甚至连“之一”都算不上。
她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此刻她的心，乱得像一团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