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一楼大厅,日光灯白得有些刺眼。
王康站在服务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看见林枫几个人走进来,赶紧合上文件夹迎上去。
“来了!”王康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来了两个江城财经大学的女同学,说是那帖子的照片是她们拍的。”
“然后看到了贴吧置顶的找人的帖子,她俩害怕,所以就赶紧过来自首了。”
他看了一眼后面的刘晓莉,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先把她们扣下了,刚才也通过技术人员进行比对,确实不是她们两个人发的帖……”
林枫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刘晓莉。
刘晓莉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色好像突然变得十分犀利。
林枫从未在她脸上见过这种眼神。
她平时总是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被人欺负了也不会还嘴。
但此刻,她站在那里,背脊挺得很直,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要去战场。
林枫心里一紧。
用这种情绪去面对那两个女孩,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地劝阻道:
“晓莉,我先去和里面的人谈一谈,你先在这等会。”
刘晓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林枫转头看向叶婉仪:“婉仪,你先跟我进去吧。”
叶婉仪点了点头。
林枫又看向沈秋月:“秋月姐,你先在这照顾晓莉。”
沈秋月走过来,挽住刘晓莉的胳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刘晓莉的手冰凉,但没有抖。
林枫和叶婉仪跟着王康,往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是单向玻璃。
日光灯嗡嗡响,像苍蝇扇翅膀。
两个女孩坐在桌子对面,一个短发,一个马尾。
正是那天在财经大学门口遇见的那两个。
她们看见林枫进来,眼睛同时瞪大了。
“哎?你不是那个帅哥吗?”短发女孩指着林枫,声音里带着惊讶。
“怎么会是你?”
马尾女孩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你不是上次开宾利的那个……”
林枫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她们,十分严肃地反问二人:
“怎么会是你们两个?你们俩不是刘晓莉的室友吗?”
叶婉仪在他旁边坐下,目光在两个女孩脸上扫了一圈,转头问林枫:
“林枫,你们认识?”
林枫解释道:“她俩是刘晓莉的室友,之前在学校里见过一次。”
王康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两个,给我坦白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
短发女孩先开口,语速很快,像是背好的台词一样:
“我们俩就是下了课之后看刘晓莉特别着急地向校外跑去,以为她有什么事,于是就跟了上去。”
“结果发现她上了一辆车,所以就拍了几张照片……”
马尾女孩也开始接话:“是啊,本来我们也是出于关心的角度,毕竟我们也知道她母亲刚刚过世嘛,可能情绪比较沮丧,想着安慰安慰她。”
“但没想到她竟然还买了辆车,我们就比较诧异,所以就拍了照片发到了班级群里面……”
两个人说完,齐齐看着王康。
眼神里还带着一种“我们说的都是真的”的诚恳。
林枫听着,没有打断。
王康也没有。
叶婉仪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目光在两个女孩脸上来回移动,像在找什么东西。
短发女孩见没人说话,又补了一句:
“我们真的只是发到了班级群,其他地方都没有发。”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人传到论坛上。”
王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着两个女孩,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她们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你们俩刚才说,将拍摄的照片发到了班级群里面。”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还发到其他地方了没有?”
两个女孩同时摇头。
“没有没有。”短发女孩摆手。
“就只发到了班级群。”马尾女孩补充。
王康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在桌面上敲着,一下,一下。
“那就是你们班级里的人发的帖了。”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日光灯嗡嗡响,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倍。
短发女孩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倒是想起来有个人,他可能是发帖的人。”
林枫的身体往前倾了倾:“谁?”
“钱宇。”短发女孩说。
马尾女孩在旁边补充:“那个钱宇是我们一个专业的同班同学。”
“之前一直喜欢刘晓莉,还追求过,但是一直被刘晓莉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可能是因爱生恨吧……”
林枫追问道:“那你们知道他现在人在哪吗?”
短发女孩想了想,回答道:“他一直都是个宅男。”
“之前追刘晓莉的时候还出过几次校门,陪她做兼职,其他时间一般都待在寝室的……”
王康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起头,目光落在两个女孩脸上:“你们确定?”
短发女孩点了点头:“确定!”
“因为我们直接把照片发到了班级群里面了。所以和刘晓莉关系最大的也就是他了。”
叶婉仪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她的目光在两个女孩脸上停了很久,像在拼一幅拼图。
等她们说完了,她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对呀。你说把照片发到了班级群里面,那刘晓莉应该能看得见啊。”
“为什么她完全都不知道这事?”
两个女孩同时愣住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短发女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马尾女孩低下头,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马尾女孩抬起头,声音小了很多:
“是因为……她不在班级群里面。”
林枫皱起眉。
“她不在班级群?”他问。
马尾女孩摇了摇头:“她一直都不在……”
以王康多年办案的经验,看眼前的这两个女大学生的状态很不对劲,像是在隐瞒什么一样。
于是神情严肃地看着二人:
“我最后重申一遍,你们俩最好把事情都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