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推开会议室的门，侧身让夏苒先进去。

    

    夏苒迈进门，脚步顿了一下。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长桌两侧都坐满了，桌上摊着文件、笔记本电脑、喝了一半的咖啡杯。

    

    白板上写满了字，红的黑的蓝的，密密麻麻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回头看了林枫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径直走到主位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叶婉仪站起来，伸出手：“嫂子，好久不见。”

    

    夏苒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婉仪，瘦了。是不是林枫欺负你了？”

    

    叶婉仪也笑了，没有接话。

    

    王慧敏站在白板旁边，手里攥着笔，有些紧张地看着夏苒。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到活的大明星，心跳得有些快，但脸上还绷着，没让表情露馅。

    

    林枫在夏苒旁边坐下，清了清嗓子：

    

    “嫂子，今天请你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夏苒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我知道。你说吧。”

    

    林枫看了叶婉仪一眼。

    

    叶婉仪微微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把年货节的事说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

    

    他的耳朵尖有些红，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直视夏苒，目光落在桌面上，落在白板上，落在窗外的天空上，就是不敢看她。

    

    夏苒听他说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你是想让我免费给你们做代言？”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林枫赶紧摆手：“不是免费不是免费。我们有一笔预算，虽然不多，但是……”

    

    “多少？”夏苒打断了他。

    

    林枫报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王慧敏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文件。

    

    叶婉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看任何人。

    

    夏苒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她看了他好几秒，然后笑了：

    

    “林枫，你知道我拍一集电视剧多少钱吗？”

    

    林枫的脸微微红了。

    

    夏苒现在的身价，随便一个代言都是七位数起步。

    

    他报的那个数字，连她的零头都不够。

    

    “嫂子，我知道这点钱你肯定看不上。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些：“我们公司刚起步，预算确实紧张。您就当帮弟弟一个忙，行不行？”

    

    他说“帮弟弟一个忙”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恳求，还有一种不好意思。

    

    夏苒看着他那副赔笑脸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别这副表情。我又没说不答应！”

    

    她放下水杯，看着林枫，目光里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你跟你那个哥一个德行，求人的时候就会赔笑脸。”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夏苒转过头，看着叶婉仪：“具体的时间、流程，你跟我的经纪人对一下。至于费用……”

    

    她说着，看了林枫一眼：“就按你们预算来。多的我不要。”

    

    王慧敏站在旁边，手里的笔都快攥出汗了。

    

    她听见夏苒这句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从桌上拿起那份已经拟好的合同，双手递到夏苒面前。

    

    “夏苒老师，合同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一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我们马上改。”

    

    夏苒接过合同，翻开看了几页。

    

    她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翻了，每一行都看了。

    

    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抬起头，看着林枫。

    

    “你这合同拟得还挺正式的。连违约条款都写了。”

    

    林枫挠了挠头：“公事公办嘛。”

    

    夏苒笑了一声，从包里掏出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名。

    

    她把合同推回给王慧敏，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水。

    

    “行了，正事谈完了。林枫，你现在可以陪我逛逛了吧？”

    

    林枫站起来，看了叶婉仪一眼。

    

    叶婉仪点了点头，他跟着夏苒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夏苒停下来，回头看着叶婉仪。

    

    “婉仪，你们公司还缺人不？我经纪人最近老跟我抱怨工作量太大，我看你们这儿挺适合她的。”

    

    叶婉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嫂子说笑了。您经纪人那个级别，我们可请不起。”

    

    看着夏苒在合同上签了字，会议室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王慧敏把那份签了字的合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每一页都签了、每一处空白都填了，才小心翼翼地放进文件袋里。

    

    几个部门的负责人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有几人甚至还小声说了句“总算定了”！

    

    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在灯光下还反着光，但现在看起来不像之前那样压得人喘不过气了。

    

    林枫把合同推给叶婉仪，转头看着夏苒：“嫂子，晚上我请你吃饭。今天这事，太谢谢你了！”

    

    夏苒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弯起来：“你谢我？我给你省了多少钱，你知道吧？”

    

    她掰着手指头算，“代言费、坑位费、形象授权费……你们那点预算，搁平时连我一根头发丝都请不起。”

    

    她看着林枫那副赔笑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晚上我得好好宰你们一顿！”

    

    林枫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没问题。嫂子想吃什么都行。”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刘晓莉站在门口，呼哧带喘的，脸被冷风吹得有些红，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

    

    她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找到了林枫，声音里还带着跑上楼的喘息：

    

    “我来了！什么时候准备直播？”

    

    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夏苒也看着她。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林枫脸上。

    

    “这谁呀？”

    

    夏苒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