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此时正在剥茶叶蛋，手指上沾了些酱油色的汁水。
他抬起头，看着叶婉仪，满脸疑惑地询问：“为什么？”
叶婉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笨啊，要造势的呀！”
“像夏苒这样的明星，先弄个烟雾弹放出来，上了热搜，不仅有了曝光度，而且她们的粉丝自己就会互相传。”
“这样一来可以为公司省不少推广费，她的粉丝也会买账的……”
林枫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放下剥了一半的鸡蛋，擦了擦手，拿起手机：
“那我给夏苒嫂子打电话。”
叶婉仪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机：“你先等一下。”
“我觉得这是公事，还是先给她经纪人约个时间吧。人家拍戏什么的都很忙，不是你说去就能去的。”
林枫收回手，看着叶婉仪翻出经纪人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
叶婉仪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喂？您好，我是婉枫传媒的叶婉仪。”
“之前跟夏苒老师签了年货节代言合同的那家……”
经纪人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热情：
“哦，叶总！您好您好。有什么事吗？”
“听说夏苒老师现在正在江城这边拍戏，所以公司想作为公司代表，先去探个班，看看夏苒老师。”
“您看方便安排一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经纪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了然：
“叶总是想弄个免费推广，上上热搜吧？”
叶婉仪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被看穿后的坦然：
“果然，还是经纪人专业。”
经纪人也在那头笑了：“行，我安排。回头把地址发给你。”
电话挂断了。
叶婉仪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林枫：“行了，等地址吧。”
经纪人挂断叶婉仪的电话之后，没有犹豫，直接拨了夏苒的号码。
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背景音很嘈杂。
有人在喊“灯光准备”，有人在喊“道具呢道具呢”，还有椅子拖动的声音。
“什么事？我在片场，马上要拍下一场了。”夏苒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经纪人把叶婉仪要来探班的事说了。
夏苒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
“可以，到时候你找几个好的狗仔偷拍一下，再拿点钱做宣传。”
经纪人愣了一下：“为什么？这钱应该是品牌方出，这是行规。”
夏苒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
“别说那么多了。帮帮我这弟弟，也是应该的……”
经纪人没有马上接话。
她想起夏苒之前跟她说的……
这公司是苏静雯的儿子开的！
苏氏集团，那可是她一直想搭上关系的。
之前她跟夏苒提过好几次，夏苒都不让，说不想靠林家的关系。
现在好了，人家主动送上门来了，千万不能错过了机会！
“行，我知道了！”经纪人的语气变得干脆起来。
“地址我发给她，你到时候配合一下就行。”
夏苒“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经纪人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翻着手机里的通讯录，找出几个熟悉的狗仔号码，一个一个地发了消息。
发完之后，她把叶婉仪的地址发了过去，又补了一条：
“到了打我电话。”
叶婉仪收到地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她看了一眼，把手机递给林枫：
“江城影视基地，离这儿不远。”
林枫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把地址输入导航。“走。”
叶婉仪拉住他：“去探班得拿点礼物什么的吧？”
林枫摇了摇头：“没什么可带的。他们什么都不缺。”
叶婉仪坚持要买。
两个人开车到附近的水果市场，挑了几箱品相好的水果……
车厘子、草莓、橙子，装满了后备箱。
林枫看着那些水果，想说“至于吗”，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江城影视基地。
门口拉着警戒线，有几个保安在巡逻，穿着制服，腰间别着对讲机。
林枫把车停在远处，下了车，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皱了皱眉。
“车开不进去呀！”他看了一眼后备箱里那几箱水果。
“要不我先走过去看看，你在车里等着。”
叶婉仪点了点头。
林枫空着手往前走，走到门口，被一个保安拦住了。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黑色的羽绒服，灰色的围巾，牛仔裤，运动鞋，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钱。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像在打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干什么的？”保安的声音很硬。
林枫笑了笑：“我来找夏苒老师。我是她亲戚。”
保安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是她亲戚？你是今天第几个了？”
“走吧走吧，别在这儿添乱了！”
他伸出手，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
林枫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我真是她亲戚。你让她出来见我就知道了。”
“你说是就是啊！”保安不耐烦了，拿起腰间的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不一会儿，另一个穿着便装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扎得很紧，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整个人干练得像一把刀。
她走到门口，看着林枫，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你是谁？”
她的语气不冷不热，带着一种职业化的距离感。
林枫看着她，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找夏苒。我是她亲戚。”
女人的嘴角动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说“又来一个”。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粉丝了，打着亲戚的旗号，想混进去要签名、要合照、要握手。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打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
她实在无法把他和“苏静雯的儿子”这几个字联系在一起。
“夏苒老师正在拍戏，不见客。请你马上离开！”
她的语气比保安客气一些，但态度同样坚决。
林枫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叶婉仪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是刚才从车上拿下来的。
她站在林枫旁边，看着那个女人。
“你好，我们是婉枫传媒的。跟夏苒老师签了代言合同，今天是来探班的。”
叶婉仪的声音不大，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