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雯把手机递给沈秋月。
沈秋月接过手机，把镜头对准林诺。
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镜头，不哭不闹，甚至还咧嘴笑了一下。
爷爷在屏幕那头乐得合不拢嘴，奶奶也凑过来看。
老两口挤在一起，头挨着头，像两个孩子。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像他爸小时候！”爷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骄傲。
苏静雯在旁边接了一句：“爸，您看这鼻子，是不是跟林枫一模一样？”
爷爷歪着头看了看，又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
“不像。林枫小时候鼻子没这么挺，这孩子像他妈妈多一点。”
沈秋月抱着林诺，嘴角弯了一下。
爷爷又问了一些林诺的事，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会不会翻身了。
苏静雯一一回答，每回答一个问题，爷爷都要追问一句细节，像一个在做田野调查的学者。
奶奶在旁边插话，说爷爷每天都要翻手机里林诺的照片看，看了不下上百遍。
“哎呀，你别说这些。”爷爷摆了摆手，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这不是关心重孙子吗？”
苏静雯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爷爷忽然话锋一转，看着苏静雯：“静雯啊，我跟你说，你太惯着这孩子了。”
“别动不动就抱，让他自己躺着。林家的人，可没这么娇气！”
苏静雯摇了摇头：“爸，他还小，才几个月。”
“小什么小？林枫小时候，我都是让他自己睡的。”
爷爷的声音很大，语速很快：“你这当奶奶的，太玻璃了。”
苏静雯没有接话，嘴角还挂着笑。
奶奶在旁边拍了爷爷一下：“你别管人家的事。人家当奶奶的，心疼孙子，怎么了？”
爷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
奶奶把手机从爷爷手里拿过来，对着苏静雯：“静雯，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苏静雯想了想：“过完年吧。等林枫他们开学了，我带林诺回去看看。”
奶奶点了点头，笑了：“行。路上小心。”
镜头那边又闪过来一个人，是二伯。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亮，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朝镜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林枫，过年好啊。公司做大了，别忘了二伯啊！”
林枫笑了笑：“二伯过年好。忘不了。”
二伯还想说什么，爷爷在后面喊了一声“行了行了”，然后直接他把手机拿回去，对着林枫。
“你二伯最近老是念叨你，说你公司做得好，想跟你学习学习。”
爷爷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夸奖，也不是嘲讽，更像是某种提醒。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爷爷又问了叶婉仪和刘晓莉几句，都是客套话，说过年好、注意身体之类。
问到刘晓莉的时候，她的脸微微红了，对着镜头叫了声“爷爷”，声音很小。
爷爷笑了，说这孩子还挺害羞的。
正聊着，林枫忽然想起一个人：“对了，爷爷，林涛哥呢？没在家过年吗？”
爷爷的眉头皱了一下，把镜头转向旁边。
林涛站在沙发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朝镜头笑了笑，笑容不大，带着几分不自然。
“小枫弟弟，过年好！”他的声音有些低。
“涛哥过年好。夏苒嫂子呢？没跟你一起回来？”林枫说。
林涛看了爷爷一眼，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回答道：“她还在拍戏。剧组过年不放假。”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想起林霜在剧组休息室里说的那些话
“你看他俩多久没有在一起过了”
“表面上是夫妻，但是……”
他没有往下想。
正说着，门铃响了。
林枫，很疑惑。
心想着，这大过年的，还有谁来？
但还是赶紧挂断爷爷的视频电话，走过去开门。
夜风从门口涌进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和凛冽，吹得走廊里那串红灯笼轻轻晃了几下。
门外站着夏苒，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裹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水果，一个装着礼盒，像是回娘家串门的小媳妇。
“嫂子？你怎么来了？”林枫侧身让她进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夏苒进了屋，跺了跺脚上的灰，解开围巾，露出一张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
“剧组放了一天假。大过年的，一个人在酒店也没意思，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们。”
她说着，目光扫过客厅，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一家人，嘴角弯起来。
“哟，人还挺齐的啊。”
苏静雯站起来，笑着迎上去：“哎呦，是夏苒来了，快进来坐。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三婶。在剧组吃的盒饭。”夏苒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在叶婉仪旁边坐下。
林枫把水果和礼盒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坐下。
“霜姐怎么没过来？她不是和你一个组的吗？”
夏苒的笑容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看着她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说道：
“她可能和她男朋友出去玩了吧。”
林枫的眉毛抬了起来:“什么男朋友？林霜姐有男朋友了？”
夏苒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很奇怪，不是笑，不是无奈，更像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为难。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水果上，盯了一会儿，又了抬起来：
“你自己问她吧。这个我不太清楚。”
苏静雯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夏苒脸上，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一些。
“夏苒，你这次拍戏要拍到什么时候？”
夏苒的注意力被拉了过来，表情松了一些：“大概要到正月十五之后。剧组赶进度，过年就放了一天假。”
苏静雯点了点头：“那挺辛苦的。大过年的还得在外面跑。”
夏苒笑了笑：“干这一行就是这样。习惯了。”
此时的手机又响了。
林枫拿起来一看，爷爷的视频电话又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