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通，把镜头对准夏苒。
“爷爷，您看谁来了。”
爷爷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老人家看见夏苒，眼睛亮了一下，声音都拔高了：
“诶，夏苒啊，你怎么去林枫那了？”
夏苒凑近镜头，笑着叫了声“爷爷”。
“爷爷过年好！我在江城拍戏呢，正好今天过年，剧组放了一天假，想着没事，就过来看看林枫他们。”
爷爷在那头笑着，笑纹从眼角爬出来，很深：
“好，好。一家人就该多走动走动。”
林枫在旁边补充了一句：“爷爷，这次年货节，夏苒嫂子还给我们公司做了代言呢。效果特别好。”
爷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满意：“行啊。都是一家人，钱都给一家人挣，挺好的！”
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林涛：“你跟夏苒说两句。人家大过年的还一个人在外面，你也不知道关心关心。”
林涛接过手机，屏幕里出现他的脸。
他看着屏幕里的夏苒，夏苒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两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吃了吗？”林涛先打破了沉默。
“吃了。”夏苒说。
“吃的什么？”
“盒饭。”
林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爷爷在旁边看着，眉头皱起来，声音里带着不满。
“你们俩这像什么样子？过年都不在一起，电话也没一个。我这个老头子看着都替你们着急！”
夏苒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嘴角往上提了提，眼睛没有弯。
“剧组赶进度，走不开。”
林涛也笑了笑，那笑容比夏苒的更淡，更像是挂在脸上的一个符号。
爷爷还想说什么，奶奶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了。孩子们有自己的安排。”
爷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把手机拿回去，对着林枫：
“行了，不说了。你们早点休息。我这边也准备睡了。”
林枫点了点头：“爷爷晚安。奶奶晚安。”
电话挂断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沈秋月抱着林诺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我先带孩子去睡了。你们聊……”
她上了楼，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客厅里剩下苏静雯、林枫、叶婉仪、刘晓莉和夏苒。
夏苒靠在沙发上，换了个话题。
“林枫，之前那个短剧的项目，你还在考虑吗？”
林枫愣了一下。
他看了苏静雯一眼，苏静雯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子里，没有看他。
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娱乐圈的项目我不太懂。还是算了吧。”
夏苒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认真了些：“这个以后可能会是个好项目。现在圈内也有一些导演和出品人在商量出相关的作品了。”
“假如你想做的话，我可以找人帮你先问问。”
林枫还在犹豫，他回头看了一眼苏静雯。
苏静雯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语气笃定得像在做决定。
“那行啊，夏苒。这事就拜托你了。”
夏苒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了不少：“没问题。三婶开口了，我肯定办到。”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不知道聊到了几点，一个个都开始打哈欠。
苏静雯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都睡吧。明天早上还得吃饺子呢。”
夏苒被安排住在沈秋月那边别墅的一间客卧。
刘晓莉带她上楼，给她拿了新的毛巾和牙刷。
夏苒道了谢，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苏静雯亲自下的厨。
董姨临走前包好的饺子冻在冰箱里，猪肉白菜馅的，一个个圆鼓鼓的，像小元宝。
苏静雯烧了一锅水，水开了把饺子下进去，用铲子顺着锅底推了推，怕粘锅。
她把饺子捞出来，装盘，端上桌，对自己的厨艺赞不绝口。
“看看，这火候，这颜色。我第一次煮饺子就能煮成这样，还是有天赋的！”
林枫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面无表情：
“这是你包的吗？不就是你煮的吗？煮个饺子谁不会呀？”
苏静雯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冷飕飕的，像冬天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
林枫缩了缩脖子，低下头，继续吃饺子。
苏静雯的目光从林枫身上移开，落在旁边的刘晓莉身上。
刘晓莉坐在那里，筷子搁在碗沿上，碗里的饺子一个都没动。
她低着头，看着那碗饺子，目光定定的，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苏静雯夹了一个饺子放到刘晓莉碗里，声音放轻了些：“怎么了？是昨晚没睡好吗？怎么这么没有状态呢？”
她看了林枫一眼，语气重了一些：“林枫，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又欺负晓莉了？”
林枫赶紧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没有没有，昨天晚上我跟婉仪一起睡的。”
叶婉仪在旁边点了点头：“妈，他昨晚确实在我那。我们很早就睡了。”
苏静雯的目光又回到刘晓莉脸上。
刘晓莉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不是林枫的问题。是我……”
苏静雯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直接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刘晓莉身后，伸出手，把她搂进怀里。
手掌贴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刘晓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滴一滴地落在碗里，落在饺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哭得不大声，肩膀一抽一抽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我爸走得早，每年大年初一早上，我妈都会给我包肉馅的汤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线头：“她说，吃了肉馅的汤圆，一年都有肉吃……”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刚才我尝了一口董姨包的饺子，也是肉馅的。我想我妈了……”
餐桌上安静了。
苏静雯搂着刘晓莉，手还在她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抚着。
叶婉仪放下筷子，看着刘晓莉，眼眶也有些红。
沈秋月抱着林诺，没有说话。
林枫坐在旁边，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饺子戳破了，馅漏出来，他没有吃。
苏静雯的声音响起来，不大，但很稳。
“反正咱们也在江城没什么事，要不然的话，就去刘晓莉老家看看吧。正好明天初二，是回门的日子。”
“大家年前都没有去，太忙了。刚好一起陪着刘晓莉去祭拜一下她的母亲，扫扫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