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妈苏静雯的提议，叶婉仪第一个点头。

    

    沈秋月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行。我正好也想看看晓莉长大的地方！”

    

    刘晓莉从苏静雯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涩涩的。

    

    “妈，谢谢你……”

    

    苏静雯低下头，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很真：“谢什么？傻孩子。”

    

    第二天，初二，回门的日子。

    

    天还没亮透，几个人就起来了。

    

    苏静雯煮了一锅粥，热了几个馒头，简单吃了早饭。

    

    收拾好东西，出了门。

    

    一共开了两辆车。

    

    林枫开一辆，载着苏静雯和沈秋月，沈秋月怀里抱着林诺。

    

    刘晓莉开一辆，载着叶婉仪。

    

    叶婉仪本来想开自己的路虎，说路虎大一些，能多装些东西，刘晓莉摇了摇头。

    

    “我想自己开回去。”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叶婉仪看了苏静雯一眼，苏静雯点了点头：“行。就让她开吧。”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别墅区，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一片一片的光秃秃的树林。

    

    冬天的田野很空旷，土地裸露着，没有庄稼，只有偶尔几棵枯树站在田埂上，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双双干枯的手。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驶进林县城中村。

    

    城中村的路窄，两辆车只能一前一后地开。

    

    路边的房子很旧，墙皮脱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有些房子的屋顶上长着草，枯黄的，在风里瑟瑟地抖。

    

    刘晓莉把车停在一扇铁门前，熄了火。

    

    她握着方向盘，坐了一会儿，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铁门生了锈，门上的锁也锈了，钥匙插进去转了好几圈才打开。

    

    她推开铁门，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杂草从砖缝里长出来，高的已经快到膝盖了，枯黄一片，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墙角堆着一些破旧的家具，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一把散了架的椅子，上面落满了灰。

    

    几个人跟在后面，走进院子。

    

    林诺被沈秋月抱在怀里，小家伙看着这个破败的院子，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像是也在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刘晓莉走到屋门前，掏出另一把钥匙，插进去，转了转，门开了。

    

    木门有些变形，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很尖，像是什么东西在叫。

    

    屋里很暗，窗户上糊着旧报纸，阳光透不进来。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尘土的气息，闷闷的，不太好闻。

    

    刘晓莉走进去，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屋子。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衣柜。

    

    墙上糊着旧报纸，报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盖着一块旧床单，床单上落了一层灰。

    

    桌子上摆着几个碗，碗里还有没洗干净的痕迹，已经干透了。

    

    刘晓莉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床沿和椅子，几个人依次坐下来。

    

    叶婉仪坐在椅子上，抬头看见了墙上挂着的那张照片。

    

    一张高中毕业照，框在玻璃相框里。

    

    玻璃上落了一层灰，灰很厚，几乎看不清里面的人。

    

    “晓莉，那高中毕业照能拿下来看看吗？”叶婉仪指着墙上的照片。

    

    刘晓莉看了一眼那照片，脸微微红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

    

    “算……算了吧。都挂上去好多年了，都是灰……”

    

    没等她说完，林枫已经站起来，伸手把相框从墙上取了下来。

    

    他吹了吹上面的灰，灰扬起来，在阳光里飘散，像一层薄薄的雾。

    

    他把相框递给叶婉仪。

    

    叶婉仪接过相框，用袖子擦了擦玻璃上的灰，仔细看着照片里的人。

    

    几十个穿着校服的年轻人站成几排。

    

    “哪个是你啊？”她问。

    

    林枫走过来，弯下腰，手指点了一下照片里一个人：“这个。第三排，从左往右第五个。”

    

    叶婉仪凑近看了看，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林枫，嘴角弯起来：“林枫，你可比之前胖了不少啊。”

    

    林枫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还不是现在生活比较滋润嘛。之前有一顿没一顿的。”

    

    叶婉仪笑着，手指在相框边缘摩挲着。

    

    她的手指碰到了相框的背面，感觉有什么东西夹在里面。

    

    她把相框翻过来，背面的纸板松了，几张纸从缝隙里滑了出来，落在地上。

    

    林枫弯腰捡起来，发现除了那张毕业照，还有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很深。

    

    他展开第一张纸，上面画了一个圈，圈着一个人。

    

    旁边写着一行字，字迹很娟秀，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〇，一辈子的挚爱。”

    

    “晓莉，这个〇是谁啊？”林枫看着那行字，皱了皱眉。

    

    叶婉仪凑过来看了看，也皱了皱眉：“是啊，这圈画的是谁啊？”

    

    沈秋月抱着林诺坐在床上，瞟了一眼林枫手里的照片，嘴角弯了一下：

    

    “林枫，你要不然对着光看看，他圈的那个人是谁？”

    

    林枫把照片举起来，对着窗户。

    

    阳光透过薄薄的纸背，那个圈里的人影清晰地浮现出来。

    

    第三排，从左往右第五个，他自己。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刘晓莉。

    

    刘晓莉低着头，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叶婉仪又从林枫手里拿过那两张叠着的纸，展开。

    

    密密麻麻的字，从纸的最上面写到最

    

    她扫了一眼，挑了几句念出来。

    

    “今天他又穿那件灰色卫衣了，很好看。我想告诉他，但不敢……”

    

    “老师让他回答问题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毕业了。以后可能见不到了。我把这些话写在这里，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看到……”

    

    叶婉仪念完，看着刘晓莉，直接笑了：

    

    “没想到啊，刘晓莉，你还挺浪漫的。之前不是挺害羞的吗？”

    

    沈秋月抱着林诺，也笑了：

    

    “没想到啊，我之前还以为刘晓莉是个单纯的人呢。看来是我看错人了呀。”

    

    刘晓莉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朵红得发紫。

    

    苏静雯坐在床沿上，看着几个孩子打趣，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的护短：

    

    “行了，你们姐俩就别打趣她了。你比她们好到哪去了？”

    

    “一个是娃娃亲，一个是辅导员，还趁着醉酒直接给人拿下了，你们还说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