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茹雪第一次见自己的侄子，之前林诺办满月宴，她想去，但是被苏静雯拒绝了。

    

    她伸出手，想摸林诺的脸。

    

    林诺看了她一眼，嘴一瘪，“哇”地哭了。

    

    声音很大，在不算宽敞的客厅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沈秋月赶紧哄，把林诺抱起来，轻轻拍着背：

    

    “宝宝不哭，不哭啊。这是姑姑，你看看姑姑多漂亮。”

    

    林茹雪看着沈秋月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往下撇了撇：

    

    “哼，和你那老妈一样……”

    

    她的声音不大，但离得近的人都听见了。

    

    苏静雯站在后面，听见了，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了林茹雪一眼，那目光不重，但林茹雪缩了缩脖子，走到一边去了。

    

    吴晓薇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走廊里，看着客厅里这一群人，没有说话。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披着，脸上没有化妆，素净的，像是刚睡醒。

    

    她的目光扫过林枫，扫过叶婉仪，扫过刘晓莉，最后落在沈秋月怀里的林诺上，停了一下。

    

    她走过去，站在沈秋月旁边，微微欠了欠身：“沈老师，过年好！”

    

    沈秋月抱着还在抽泣的林诺，抬头看着吴晓薇，笑了，笑得有些勉强：

    

    “哎呦，晓薇，新年快乐！”

    

    吴晓薇看了一眼还在哭的林诺，又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温度计：

    

    “我们家有点凉，是不是孩子有点着凉了呀？要不，去卧室吧，把她放在床上。”

    

    沈秋月点了点头，跟着吴晓薇往卧室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少了几个人，宽敞了一些。

    

    林茹雪站在茶几旁边，目光落在林枫身后的刘晓莉身上，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是？”

    

    此时吴老师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了刘晓莉，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哎呀，晓莉，你怎么也跟着过来了？”

    

    苏静雯笑着解释：“吴老师，晓莉是我刚认的干女儿，也是小雪的干姐姐。”

    

    她拍了拍林茹雪的肩膀：“快，叫姐姐。”

    

    林茹雪张了张嘴，看了看刘晓莉，又看了看苏静雯。

    

    刘晓莉站在那里，目光有些呆，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她看着林茹雪，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茹雪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反应，叫了声“姐姐”，声音不大，带着几分不情愿。

    

    刘晓莉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吴老师放下锅铲，走过来，看着苏静雯：“林枫妈妈，你什么时候和刘晓莉认识的？”

    

    林枫在旁边接话：“她之前一直在家里做兼职。前阵子她母亲过世了，我妈看她可怜，就收养了。”

    

    吴老师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感慨：“这孩子上学的时候可吃苦耐劳了，就是家里条件不太好。你当干妈了，这孩子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他看了看刘晓莉，发现她一直低着头，情绪不太高：“晓莉怎么这么不开心呀？”

    

    苏静雯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我们刚去墓地那边看了看她母亲，祭拜了一下，所以可能还没缓解过来吧。”

    

    吴老师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命不好……”

    

    卧室里，沈秋月把林诺小心翼翼地放在吴晓薇的床上。

    

    床单是碎花的，洗得有些发白了，但很干净。

    

    枕头旁边放着一本书，书签夹在一半的位置，看得出来主人睡前还在看。

    

    吴晓薇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羽绒服，展开，轻轻盖在林诺身上。

    

    羽绒服很大，几乎盖住了整个小家伙，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不知道是感受到了温暖，还是闻到了吴晓薇的气味，林诺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最后安静下来，眼睛一眨一眨的，慢慢闭上了。

    

    沈秋月站在床边，看着林诺睡着了，松了口气：“刚才去了刘晓丽她母亲的墓地，可能是着凉了。”

    

    吴晓薇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个睡着的小家伙，没有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林诺的小脸上，落在那件盖在他身上的羽绒服上，安安静静的。

    

    客厅里，师母李艳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热气腾腾的：

    

    “开饭了！都过来坐吧。”

    

    餐桌不大，圆形的，实木的，有些年头了，桌面上有几道划痕，但擦得很亮。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刚好坐满。

    

    吴老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子，放在桌上：

    

    “林枫妈妈，今天咱必须得把这个喝了。”

    

    说完，吴老师拧开瓶盖，酒香散出来，醇厚的，不冲。

    

    苏静雯笑了。“行。”

    

    林枫看着那瓶茅子，又看了看桌上那些菜，打趣道：“吴老师，您现在条件好了呀，都喝上茅子了。”

    

    师母李燕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这不都是你妈给送的年货吗？你看这桌子上这么多的海鲜，都是你妈买的！”

    

    林枫看了苏静雯一眼，苏静雯端着酒杯，没有看他。

    

    她正在跟吴老师碰杯，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林茹雪坐在林枫旁边，夹了一只虾，剥壳的动作很熟练，虾线一挑就出来了。

    

    她吃虾的样子和林枫一模一样，先吃头，再吃尾，最后吃中间那一段。

    

    林枫看着她，问了一句：“小雪，你现在成绩怎么样啊？”

    

    林茹雪放下虾壳，擦了擦嘴，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成绩现在好着呢。”

    

    苏静雯放下酒杯，看了她一眼，表情里带着一丝惊讶。“是吗？”

    

    吴老师笑着接话。“小雪这孩子比林枫还要聪明，一点就透。现在的成绩可以说是跟当年的林枫不相上下了。就这样继续下去，考个江城大学没什么问题。”

    

    林茹雪撇了撇嘴。“我才不要考江城大学呢。”

    

    沈秋月抱着已经睡着的林诺，轻轻拍着他的背，随口说了一句：

    

    “怎么？小雪，难不成你想考京都大学吗？”

    

    林茹雪摇了摇头：“我才不要上什么京都大学呢，我要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