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县回来没几天，苏静雯就着急回到了京都，说是要处理事情。

    

    一切又都回到了正轨，叶婉仪每天都去公司上班，还有刘晓莉跟着。

    

    只留下沈秋月和林枫每天在家照顾孩子。

    

    直到新学期开学前一天晚上，是班级照常的班会。

    

    林枫坐在教室里，翻开手机里的课表，看了三遍，又看了三遍。

    

    前两周，教务系统上面显示的课表是空白的，当时他还以为是系统没加载出来。

    

    退出又进，进了又退，还是空白。

    

    林枫显得有些着急，因为大学的课程和高中不一样，有些课程是需要同学自己选择的，他怕错过了。

    

    但转眼看旁边的几个同学，也都小声讨论自己课表的问题。

    

    “婉仪，你看课表了吗？”林枫凑过去，把手机递到叶婉仪面前。

    

    叶婉仪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我这也是空的。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了？”

    

    “不可能吧？咱俩系统都坏了？”

    

    林枫正要去找沈秋月问个究竟，沈秋月已经抱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起来，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和在家里那个穿着睡衣、头发随便扎着、抱着林诺哼儿歌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把教案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别猜了。前两周没课，是因为要参观实习。”

    

    “学校安排大家去江城几家互联网大厂走走看看，了解一下行业现状，回来还要写实习报告。”

    

    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有人兴奋，有人哀嚎。

    

    兴奋的是不用上课，哀嚎的是还得写报告。

    

    林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这半个月的空档该怎么利用。

    

    叶婉仪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学校要是想来咱们公司，要不要提前跟慧敏姐说一声？”

    

    林枫摆了摆手：“秋月姐要是提了，直接答应了就是，咱们无所谓。”

    

    沈秋月在讲台上看见了林枫和叶婉仪交头接耳，目光扫过来，不轻不重。

    

    “林枫，叶婉仪，有什么话下课再说！”

    

    林枫闭上嘴，坐直了。

    

    两个人在家里的那点亲密，到了教室里，在沈秋月的目光下，像雪见了阳光，化得干干净净。

    

    班会还没正式开始，教室里闹哄哄的。

    

    一个寒假没见，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有人晒自己去了哪儿玩，有人吐槽过年胖了几斤，还有人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视频。

    

    齐磊坐在林枫旁边，拿胳膊肘怼了怼他：“枫哥，过年没少长肉啊。”

    

    林枫摸了摸下巴：“有吗？”

    

    “你自己照照镜子。”齐磊笑了，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前排靠窗的位置上。

    

    吴晓薇坐在那里，一个人，旁边没有人，她也没有主动找任何人。

    

    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排几个班级里的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齐磊觉得十分奇怪，于是压低了声音询问道：“枫哥，吴晓薇咋了？怎么不和咱们坐一起了？”

    

    林枫没有回答，目光从吴晓薇身上移开，落在黑板上，像什么都没听见。

    

    齐磊又转头看叶婉仪。

    

    叶婉仪坐在林枫旁边，正低头看手机，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水。

    

    但齐磊注意到，刚才王雪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叫了她一声，她应了，声音不大，也没有笑。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叶婉仪跟谁都笑眯眯的，像一团棉花，打上去也不疼。

    

    赵凯从前排转过身，看着齐磊，嘴型在说“怎么回事”，齐磊摊了摊手，摇了摇头。

    

    王雪从走廊那边走过来，在叶婉仪旁边坐下，一边放包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婉仪，过年去哪玩了？”

    

    叶婉仪抬起头，看了王雪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去哪。就在家待着了。”

    

    王雪点了点头，目光飘向前排的吴晓薇，又收回来。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叶婉仪还是那个叶婉仪，说话的语气、笑的方式，什么都没变。

    

    但她对吴晓薇的态度变了。

    

    刚才进教室的时候，叶婉仪从吴晓薇身边经过，步子没停也没有转头，但王雪看见了。

    

    叶婉仪看了吴晓薇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齐磊还是捕捉到了，那不是一个同学看同学的眼神，那里面有东西。

    

    李雨桐从后面探过头来，小声问王雪：“雪儿，你觉没觉得婉仪和晓薇之间不太对劲？”

    

    王雪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王雪也凑过来，三个人头挨着头，像三只探出洞的土拨鼠：“过年的时候她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李雨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王雪摇了摇头：“不知道。我问了婉仪，她没说。”

    

    “晓薇也不说？”王雪问。

    

    李雨桐摇了摇头：“她今天来了就没怎么说话。”

    

    “安静！”

    

    沈秋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下来，不大，但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她站在讲台后面，背脊挺得很直，目光扫过全班，像一把尺子，量过每一个角落。

    

    “新学期，新开始！前两周的参观实习，学校很重视，大家也认真对待！”

    

    “实习结束后每人交一份不少于三千字的报告，计入期末成绩！”

    

    教室里一片低低的哀嚎。

    

    三千字，比一篇论文还长！

    

    沈秋月没有理会那些哀嚎，继续说下去，语气依然平稳，像一条不会拐弯的河：

    

    “实习期间，统一乘坐学校大巴，统一行动。不允许迟到，不允许早退，不允许单独行动！”

    

    她的目光落在林枫脸上：“林枫，听见了没有？”

    

    林枫坐直了，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听见了！”

    

    齐磊在旁边差点笑出来，憋住了，但肩膀在抖。

    

    他认识林枫三年多了，从来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跟老师说话。

    

    在家里的时候，林枫跟沈秋月说话的语气是软的，松的，甚至有些撒娇的意味。

    

    他知道林枫和沈秋月现在的亲密关系。

    

    但今天在教室里，沈秋月站在讲台上，林枫坐在的东西。

    

    他又想起沈秋月刚才看林枫的眼神，不是温柔，不是严厉，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他描述不出来的东西。

    

    像是在提醒林枫：

    

    在学校，我是你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