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叶婉仪六点半就出了门。

    

    客厅里只有一位阿姨在拖地，她换了鞋，说了句“阿姨，我走了”，门就关上了。

    

    年货节刚结束，复盘报告还没写完，伊娜那边又发来新的合作意向，王慧敏在微信上催了她好几遍。

    

    因为周一就要出差，周末再不来公司就来不及了。

    

    林枫起来的时候，叶婉仪已经走了两个小时。

    

    他刷完牙，在冰箱上看见她留的便利贴，上面写着：

    

    “帮我下收拾行李，箱子在衣帽间”。

    

    字迹潦草，很着急。

    

    他叹了口气，去衣帽间找箱子。

    

    叶婉仪的箱子是银色的，沈秋月的箱子是白色的，放在一起，品牌相同，大小一样。

    

    林枫拉开银色的那个，往里塞了几件叶婉仪的毛衣和裤子，又去衣柜里翻了两件外套叠好放进去。

    

    差不多了，就拉上了拉链。

    

    又打开白色的那个，往里面放沈秋月的衣服。

    

    他自己的箱子是黑色的，放在最里面。

    

    内裤是早上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叠好，捏着一摞往自己箱子里塞。

    

    手机响了，他低头回消息，手上动作没停。

    

    最后两条内裤被顺手扔进了最近的那个箱子里。

    

    白色的，他以为是自己的，其实不是。

    

    周日下午，叶婉仪从公司回来，把银色箱子拉链重新拉开，检查了一遍。

    

    林枫放的衣服都在，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往里面塞了两双鞋。

    

    拉链拉上，推到门口。

    

    “林枫，你箱子收拾好了吗？”她在楼下喊。

    

    “好了好了！”林枫从楼上下来，手里拖着黑色箱子和一银一白两个箱子。

    

    两个箱子颜色不一样，他分得清哪个是婉仪的，哪个是秋月姐的。

    

    银色的给婉仪，白色的给秋月姐。

    

    他压根没想过自己会把内裤放错，因为他的箱子是黑色的，根本不会弄混。

    

    周一早上，三个人在沈秋月那边吃早饭。

    

    小米粥、包子、茶叶蛋，董姨照例把粥盛好放在每个人面前。

    

    刘晓莉端着粥碗，喝了一口，放下。

    

    “我们学校也开展参观实习了，为期一周。”

    

    “这么巧？”叶婉仪剥着茶叶蛋，“去哪？”

    

    “就在江城本地。几个大厂转一圈，不用出去住。”刘晓莉看了林枫一眼。

    

    “刚好你们都不在家，我一个人住那边就行。”

    

    沈秋月把林诺从婴儿椅上抱起来，小家伙手里攥着半块馒头，啃得满脸都是。

    

    她用湿巾给他擦了擦嘴，转头对董姨说道：“董姨，这几天辛苦你了。”

    

    “宝宝晚上可能会闹，奶粉在厨房第二个柜子里，水温不要超过四十五度。”

    

    董姨点了点头，接过林诺，小家伙趴在董姨肩上，口水蹭了她一肩膀。

    

    董姨笑了，轻轻拍着他的背。

    

    “放心吧，沈老师。我带了这么多年孩子，有经验。”

    

    沈秋月又嘱咐了几句，拿起包，几个人一起出了门。

    

    大巴车停在江城大学门口，发动机嗡嗡地响，排气管冒着白烟。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到了，有人拖着箱子，有人背着双肩包，有人手里只拿着一瓶水。

    

    齐磊蹲在车门旁边啃包子，看见林枫过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峰哥，你带了几件衣服？两天而已，带这么多箱子干吗？”

    

    林枫把两个银色箱子塞进大巴的行李舱，拍了拍手：“一个我的，一个婉仪的。秋月姐的也在里面。”

    

    齐磊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又蹲下去啃包子了。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车厢里很快安静下来，有人戴着耳机闭眼假寐，有人把外套蒙在脸上挡光，有人靠着窗玻璃，嘴微微张着，不知道睡没睡着。

    

    齐磊坐在最后排，脚翘到前面的座椅靠背上，被张悦拍了一下腿，缩回去了。

    

    沈秋月坐在前排，手里拿着名单，勾勾画画。

    

    王雪和李雨桐坐在中间一排，头挨着头看手机上的综艺，笑声压得很低。

    

    吴晓薇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看着窗外，从上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林枫和叶婉仪坐在倒数第三排，两个人靠在一起。

    

    叶婉仪的头靠在林枫肩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宽阔的马路。

    

    路两边是整齐的梧桐树，枝丫刚冒出嫩芽，绿意若有若无。

    

    大巴在一栋灰色大楼前停下来，车身晃了一下，许多人被晃醒了。

    

    “到了到了！”有人喊。

    

    车厢里热闹起来，有人伸懒腰，有人拿包，有人往窗外看：

    

    “这公司挺大的。”

    

    “比上周那几家都大。”

    

    “食堂肯定不错。”

    

    沈秋月站起来，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大家安静。下车后排好队，不要乱跑。经理会在门口接我们。”

    

    车下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工装，胸口别着工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看见沈秋月下来，快步迎上去，伸出手：

    

    “江大的沈老师是吧？我是行政部的老周，负责接待你们。”

    

    沈秋月跟他握了握手，客套了几句。

    

    老周转身朝同学们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同学们好！欢迎来到我们公司！”

    

    “先带大家去宿舍放行李，然后去食堂吃饭。下午开始参观。”

    

    一行人跟着老周走进园区。

    

    园区很大，几栋灰色的建筑错落有致，楼与楼之间有连廊连接，地上铺着灰色的地砖，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老周步子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是研发中心，这是测试中心，这栋是行政楼。你们这两天的活动主要在这三栋楼里……”

    

    男女生宿舍在园区的两端。

    

    老周先把男生领到一栋六层楼前，指了指入口：

    

    “男生住三楼，房间已经分好了。门上有名单，自己找。”

    

    又带着女生走了七八分钟，到了另一栋楼。

    

    沈秋月站在楼门口，手里拿着名单，念名字。

    

    “王雪、李雨桐、……”

    

    她顿了顿，看了叶婉仪一眼：

    

    “还有两个外班的，住一间。八人间，上下铺。房间号306。”

    

    王雪“哦”了一声，拉着李雨桐往里走。

    

    李雨桐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着沈秋月：

    

    “沈老师，你是不是落了叶婉仪啊？之前你不是说婉仪跟您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