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没有说话，他走到床边坐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几条内裤，团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动作很快，但齐磊的眼尖，瞥了一眼。
“枫哥，那是什么？”
“没什么。”林枫把包拉链拉上，往床底下一推。
“不管了，哥几个继续，燥起来！”
齐磊还想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女寝那边，同样热闹得很。
洗手间门口排着队，丁潇拿着洗漱用品站在最前面，后面是李雨桐，再后面是张悦。
王雪已经洗完了，头发还是湿的，用毛巾裹着，坐在床上跟两个外班的女生聊天。
聊的是学校附近新开的那家奶茶店，哪款好喝哪款踩雷。
叶婉仪坐在自己的下铺，周围围了一圈人。
李雨桐虽然排在前面，但人不在这儿，耳朵伸得老长。
王雪从上铺探下头，手里还在擦头发。
“婉仪，你们公司现在有多少人啊？”
叶婉仪想了想，回答道：“正式员工四十多个，加上兼职的主播和运营，大概八十来个。”
张悦从旁边凑过来，眼睛亮亮的：“那直播间现在一场能卖多少？”
“年货节那场，单场破了五千万。”
叶婉仪的语气很平淡，但旁边的几个人同时发出了“哇”的声音。
李雨桐拍了一下床沿：“五千万？天呐，婉仪你也太厉害了吧！”
“不是我的功劳，是团队的一起努力的结果。”叶婉仪笑了笑。
丁潇从洗手间出来了，头发已经吹干了，换了睡衣。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还在被围着的叶婉仪。
“婉仪，该你了。”
“哦，好好好。”叶婉仪站起来，拿起洗漱用品往阳台走。
吴晓薇坐在自己的下铺，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她没有在看。
她的目光落在叶婉仪的床上，那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那个她很熟悉的洗漱包。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
叶婉仪走到洗手间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
门从里面开了。
吴晓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洗漱用品。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洗手间的灯光从里面照出来，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很亮。
叶婉仪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大起大落的变化，而是一种从白到更白的过渡，像冬天湖面上的冰，慢慢变厚，慢慢变硬。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吴晓薇看着她，表情平静：“洗漱。你不是在跟她们聊天吗？那我先洗。”
“刚才已经定好顺序了。”叶婉仪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丁潇第一个，我第二个，你第三个。你现在插队是什么意思？”
吴晓薇把洗漱用品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还是那么平：“你不是还没洗吗？你跟她们聊得挺开心的，多聊一会儿呗。”
“我先洗，洗完你慢慢洗，不差这一会儿。”
“不行！”叶婉仪往前迈了一步，堵在门口。
“大家都定好的顺序，你不能说插队就插队。”
吴晓薇的嘴角动了一下，那表情很奇怪，不是笑，不是怒，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叶婉仪，你非要这么较真吗？我就洗个脸刷个牙，十分钟的事，你至于吗？”
“我较真？”
叶婉仪的声音高了起来：“是你先不守规矩的。凭什么你想插队就插队？你是班长就可以搞特殊？”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吴晓薇最软的地方。
她的脸色变了，从平静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叶婉仪，你够了！”
“我怎么够了？我说的不对吗？”
“你……”吴晓薇的声音也拔高了。
此时，叶婉仪的眼睛也红了，不是要哭，是气的：“我为什么这样对你，你不知道原因吗？”
“什么原因？你能说清楚吗？”
“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两个人越吵越大声，声音从阳台传到屋里。
丁潇第一个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王雪从上铺跳下来，拖鞋都没穿，李雨桐跟在后面，张悦也过来了。
“别吵了别吵了，有话好好说！”
丁潇站在两个人中间，一只手挡着叶婉仪，一只手挡着吴晓薇。
王雪拉住叶婉仪的胳膊，把她往后拽：“婉仪，算了算了，谁先洗都一样，不差这一会儿。”
李雨桐拉住吴晓薇的胳膊：“晓薇，你先回去坐着吧，排队也排到你了，急什么？”
吴晓薇甩开李雨桐的手，声音很大：“凭什么每次都是我让？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忍着？”
叶婉仪也甩开了王雪的手：“我不用你拉着。她插队还有理了？”
两个人隔着丁潇的脸对视着，谁的嘴都没停。
阳台的灯很亮，照着两张通红的脸，照着她们眼里那些烧得正旺的火。
此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秋月出现在门口，头发还半湿着，身上穿着一件长款的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她快步走到阳台，站在丁潇旁边，看着两个还在吵的人。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吵什么？”
叶婉仪正要开口，沈秋月抬手制止了她，看着吴晓薇：“吴晓薇，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吴晓薇的嘴唇在抖，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我只是想洗个脸，她不让我洗……”
沈秋月皱了皱眉，看着叶婉仪。
叶婉仪的声音还是很硬：“已经排好顺序了，她突然要插队。她不守规矩，凭什么让我让着她？”
吴晓薇的声音猛地拔高了：“排好顺序？你们排顺序的时候问过我吗？”
“你们在那商量几点洗澡几点洗头的时候，有人跟我说过一句吗？”
“丁潇让我住旁边的下铺，我就住了。我问过为什么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你们定时间表的时候，考虑过我吗？你们在那聊得热火朝天，有人问过我一声吗？”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王雪低下头，李雨桐看着地板，丁潇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秋月的声音平静下来了：“吴晓薇，你先回去坐着。叶婉仪，你先进去洗。都别吵了。明天还要参观，大家都回去休息。”
吴晓薇看着沈秋月，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她没有动，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沈秋月能听见：“沈老师，你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