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咬了咬牙，但是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没事，可能中午吃得太辣了。”

    

    话音刚落，肚子里又翻了一下。

    

    他绷不住了，弯下腰手捂着肚子：“不行，我得去厕所。你帮我跟沈老师说一声，我先回宿舍解决一下。”

    

    他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背包，急匆匆地下了车。

    

    叶婉仪看着他跑下车的背影，转头对沈秋月喊了一声：

    

    “沈老师，林枫肚子不舒服，回宿舍了！~”

    

    沈秋月皱了皱眉，站起来走到车门口，看着林枫的背影消失在路上，摇了摇头。

    

    她转身走回座位，对司机说了一声：“师傅，再等一会儿，我们还有个同学懒驴上磨……”

    

    司机点了点头，熄了火。

    

    车厢里有人开始抱怨：

    

    “怎么又等，还不出发？”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声音都不大，但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齐磊从后排站起来，探着身子：“枫哥闹肚子了？是不是中午火锅吃多了，又喝凉风了？我就说那麻辣锅底太辣了。”

    

    马哲在旁边接了一句：“你也没少吃。人家拉肚子，你没事？”

    

    “我胃好！”齐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被叶婉仪瞪了一眼，缩回去坐下了。

    

    沈秋月靠在座椅上，手里攥着手机。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在等林枫的消息。

    

    等了快十分钟，手机终于震了，林枫发来的消息，只有几个字：

    

    「还在厕所，马上。」

    

    沈秋月回了一个“好”字。

    

    又等了五分钟，还不见人。

    

    她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包，对叶婉仪说了一句“我去看看他。”就下了车。

    

    大巴的门在身后关上了，车厢里安静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嗡嗡嗡地议论起来。

    

    沈秋月的手机留在了座位上，屏幕朝上，安安静静地躺着。

    

    王雪坐在她后排，正好能看见那个手机。

    

    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消息，手机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屏幕亮了，是来电。

    

    王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三个字：

    

    “孩他爹”

    

    她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沈老师的老公？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按了接听键。

    

    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很重，像是在忍着什么。

    

    她“喂”了一声，那头还是没人说话。

    

    她正要再喂一声，车门开了。

    

    沈秋月走上车，看见王雪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

    

    王雪的脸一下子红了，把手机递过去：“沈老师，你的电话。我看响了半天没人接，就……”

    

    沈秋月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谁打的？”她问，声音很平淡。

    

    王雪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上面的备注是孩他爹……”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秋月身上。

    

    李雨桐趴在座椅靠背上，眼睛亮亮的，像看见了什么稀罕东西。

    

    肖欣妍也凑过来，嘴角带着笑，等着听下文。

    

    沈秋月没有看任何人，拿着手机下了车。

    

    车门在她身后关上了，车厢里炸开了锅。

    

    “沈老师居然有老公？”

    

    “那备注，‘孩他爹’，听着好亲密啊……”

    

    “孩子都生了，但从来没听她说过啊……”

    

    “所以沈老师的老公到底是谁？怎么从来没露过面？”

    

    李雨桐转头看着王雪：“王雪，你刚才接电话了？那边说什么了？”

    

    王雪摇了摇头：“没人说话。我‘喂’了两声，那头就挂了。”

    

    肖欣妍托着下巴：“会不会是打错了？”

    

    “不可能。备注都写得清清楚楚，‘孩他爹’，能是打错的吗？”丁潇推了推眼镜，语气像在破案。

    

    赵凯靠在座椅上，双手抱着后脑勺：“行了行了，别瞎猜了。沈老师不想说，你们问也问不出来！”

    

    马哲从后排探过头来：“不是我们瞎猜，是这事太突然了。沈老师这藏得也太深了！”

    

    为数不多知道真相的齐磊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她不想说，肯定有她的理由。你们别问了……”

    

    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但安静只持续了几秒，议论声又起来了，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的，压都压不住。

    

    沈秋月站在车外，手机贴在耳朵上。

    

    林枫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有气无力的：“秋月姐，我拉肚子了。可能是中午吃得太辣，又喝了凉风。腿都软了……”

    

    沈秋月叹了口气：“你到哪了？”

    

    “刚出宿舍楼。马上就到。”林枫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和几分尴尬。

    

    “快点。大家都在等你。”

    

    “知道了。”

    

    沈秋月挂了电话，上了车，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看任何人，把手机揣进口袋里，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有人小声问了一句“林枫到了没”，沈秋月没有回答，那个同学也不再问了。

    

    不一会，林枫出现在车门口。

    

    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上没有多少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像一棵被太阳晒蔫了的草。

    

    叶婉仪赶紧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背包，扶着他坐下。

    

    “好了？”叶婉仪问。

    

    “差不多了，就是腿有点软。”林枫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沈秋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事了，对司机说了一句“走吧”。

    

    大巴重新发动，驶出服务区，上了高速。

    

    车厢里又热闹起来。

    

    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沈秋月身上。

    

    王雪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八卦藏不住：“沈老师，你老公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沈秋月正低头看手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别问了，私事。”

    

    听到沈秋月根本不想提，王雪于是吐了吐舌头，没有继续问。

    

    但其他人没有她那么好打发。李雨桐趴在座椅靠背上，声音甜甜的：

    

    “沈老师，你就说说嘛。我们都好奇死了。你藏了这么久，今天被王雪发现了，就不能再藏了吧？”

    

    沈秋月把手机扣在腿上，转过头看着李雨桐：“有什么好奇的？就是普通人。”

    

    “普通人也不会从来不来学校啊。你一个人带孩子多辛苦啊。”丁潇的语气很认真，不像在八卦，更像在关心。

    

    沈秋月沉默了几秒：“他在外地工作。不常回来。”

    

    “外地？哪里？”有人追问。

    

    “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