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说完，就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是苏静雯寄给她的，说是毕业礼物。

    

    银行卡背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密码，是她的生日。

    

    小雪在网上搜了一上午，购物车加了二十多件东西。

    

    有毛绒玩具、布书、摇铃、安抚海马，还有好几个二次元手办。

    

    她觉得可爱，也不知道婴儿能不能玩，反正买了。

    

    快递是三天后陆续到的。

    

    董姨一趟一趟往屋里搬，摞在玄关，快有一人高了。

    

    沈秋月从楼上下来，看见那一堆箱子，愣住了：“这些都是谁的东西啊？不是我的啊。”

    

    “是不是婉仪那边公司的样品？以前不也寄过吗？”

    

    董姨蹲在箱子旁边，用小刀划开一个，里面是一个半人高的熊本熊，毛茸茸的，黑眼圈很重。

    

    “但这样子看着这也不是样品啊。”

    

    “哎呀，我的我的！”

    

    小雪从楼梯上蹬蹬蹬跑下来，穿着拖鞋，差点绊了一跤。她蹲在箱子堆里，一个一个拆，拆出来的东西堆了一沙发。

    

    毛绒兔子、小恐龙、会唱歌的小企鹅、一套十二生肖的布偶。

    

    “这是我给小林诺买的。”小雪把那个熊本熊抱起来，比她自己还大，脸都挡住了。

    

    沈秋月看着那堆玩具，又看着小雪，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可这些东西很多他都玩不了……”

    

    “玩不了就收藏呗。”

    

    小雪把熊本熊放到沙发上，又从箱子里翻出几个手办的盒子，介绍道：

    

    “这些好多都是限量版的。以后可值钱了！”

    

    沈秋月拿起一个粉色的兔子布偶，是日本的一个牌子，标签上的价格还没撕。

    

    她看了一眼，把小兔子放回去，走到小雪身边，也蹲下来帮她把玩具一个个摆好：“小雪，你真是长大了。”

    

    小雪低着头拆快递，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下：“当年我岁数还小，不懂事。现在知道了，那会儿做的确实不对。”

    

    两个人把玩具分门别类，大件的放沙发上，小件的在茶几上摆成一排。

    

    沈秋月挑了几个拿着，和小雪一起推开林诺的房间门。

    

    小家伙正醒着，一个人躺在婴儿床里，小手小脚在空气中乱抓。

    

    看见沈秋月进来，他咧嘴笑了，露出粉红色的牙床。

    

    再看见小雪，笑容收回去，嘴一瘪，要哭。

    

    小雪赶紧把手里那个粉色的兔子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看，小兔子。好看吧？”

    

    兔子耳朵一晃一晃的，肚子还会发光，一闪一闪的。

    

    林诺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嘴不瘪了。

    

    他盯着那只发光的兔子，小手伸出来想抓，够不着，急得哼唧。

    

    沈秋月拿了一个摇铃放在他手边，他抓住了，摇了摇，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然后又看见小雪手里的兔子，又伸手，又够不着，松开摇铃又要哭。

    

    小雪把兔子轻轻放在婴儿床的角落，挨着他的小脚。

    

    林诺蹬了一下腿，碰到了兔子，兔子肚子又亮了，一闪一闪的。

    

    他看着那团粉色的光亮，忽然笑了，咯咯咯的，像小鸡叫。

    

    沈秋月站在旁边，看着小雪趴在婴儿床护栏上，脸离林诺很近，小家伙不哭了，也不躲了，还伸手去抓她的头发。

    

    小雪也没有躲，让他抓着，疼得龇牙咧嘴也没出声。

    

    “他劲儿还挺大。”小雪小声说。

    

    沈秋月笑了。“你和林枫小时候也这样，妈说的。”

    

    小雪愣了一下，眼眶有些发酸。她低下头，没让沈秋月看见。

    

    林诺的事情算是翻了篇。

    

    小雪在沈秋月这儿住下来，不闹了，饭也好好吃了，偶尔还帮董姨端端菜。

    

    但林枫那边，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注意到林枫不怎么在沈秋月这边住。

    

    每天吃完晚饭，坐一会儿，就起身去叶婉仪那边。

    

    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跟刘晓莉一起。沈秋月好像也不在乎，甚至巴不得他走似的。

    

    “哥，你每天都跑婉仪姐那边，不怕秋月姐不高兴？”小雪忍不住问道。

    

    林枫正在穿鞋，头都没抬：“她高兴得很。我带林诺一天了，她巴不得我走。”

    

    小雪将信将疑，但也没再问。

    

    晚上吃完饭，几个人坐在沙发上消食。

    

    叶婉仪先站起来，打着哈欠说今天开了一天的会，累死了，先回去睡了。

    

    沈秋月也站起来，说林诺该喂奶了，抱着孩子上了楼。

    

    客厅里三个人，林枫，刘晓莉，小雪。

    

    电视开着，放的是一档综艺节目，笑声很假，几个人都没看。

    

    林枫靠在沙发上，刘晓莉坐在他旁边。

    

    她手里拿着薯片，自己吃一片，往林枫嘴里塞一片。

    

    林枫咬了一口，嚼了，她再塞一片。动作自然得不像兄妹。

    

    小雪看了两眼，没当回事。

    

    又过了一会儿，刘晓莉拿着手机在刷视频，刷到一条好笑的，转过身把手机举到林枫面前，肩膀挨着肩膀，头发都快蹭到他脸上了。

    

    林枫看完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不重：“这什么玩意儿。”

    

    刘晓莉捂着脑门，笑着躲，顺势靠在了他肩上，头枕着他的肩膀，姿势慵懒得像只猫。

    

    “你俩干啥呢？”小雪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看电视啊。”林枫说，眼睛没离开电视。

    

    “你俩看电视靠那么近干嘛？”

    

    刘晓莉坐直了，笑了笑，没说话。林枫倒是淡定。

    

    “沙发上就这么大点地方，你占了那么大一块，她坐哪？”

    

    小雪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的位置。

    

    她一个人坐了一个双人座，旁边还放着一个靠垫。

    

    她撇了撇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刘晓莉站起来说要去倒水，从沙发前面经过，拖鞋踩在地板上滑了一下，身子一歪，“哎呀”一声，整个人往旁边倒。

    

    林枫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拉了回来。

    

    “走路不看路？”林枫的语气带着几分责怪，但手还在她腰上没松开。

    

    刘晓莉站稳了，脸有点红。“地滑。”

    

    林枫松开手，但没完全松开，一只手还搭在她腰后面，像是怕她再摔似的。

    

    刘晓莉也没躲，就那样站着，和林枫面对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像兄妹。

    

    小雪手里的薯片掉了。

    

    她看着林枫和刘晓莉，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一个是她的干妹妹，一个是她哥。

    

    两个人刚才的互动，不是兄妹之间该有的。

    

    她见过叶婉仪和林枫在一起的样子，那种黏糊劲儿，那种自然得不加掩饰的亲昵，跟眼前自己看到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她忽然觉得脑子有点乱，像被人塞了一团毛线，理不出头绪。

    

    林枫扶着刘晓莉走了，回了婉仪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