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手在方向盘上抖了一下，车子晃了一下，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他赶紧把方向打正，靠边停了车，拉起手刹，转过头看着夏苒。
“嫂子，你说认真的？”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不好吧？”
夏苒靠在座椅上，看着他，笑容没变：“当然，这可是你妈跟我说的。反正你现在不是都已经有三个了吗？也不差我这一个。”
林枫的脸白了。
他盯着夏苒，想从她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他分不清真假。
“真是我妈说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夏苒没有直接回答。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语气变得漫不经心：
“林涛他本来就是一直喜欢那个木馨语。而我们两个结婚，本来就是商业上的合作，各自获利罢了。”
“他娶我是为了进世华集团，现在也进了。和我在不在一起也无所谓。而我呢，当时也是为了要个林家儿媳妇的名头。至于嫁的是谁，我无所谓。”
林枫的后背直冒冷汗。
“所以啊，如果刚才你没顶住诱惑，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夏苒转过头戴上了墨镜，嘴角弯了一下。
“反正林涛也不在乎，你妈也不反对，你又有三个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林枫握着方向盘，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夏苒看着他那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很真，笑得眼角都皱了起来。
“逗你的，看把你吓的。”她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林枫愣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座椅上。
“嫂子，你差点把我心脏病吓出来。”
夏苒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妈就说了一句‘试试他’，后面那些离婚、跟你在一起，都是我自己加的戏。你妈可没说过。”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不过你刚才那个表情，我真应该拍下来发给你妈看看。”
林枫翻了个白眼，重新发动车子，挂上档，踩下油门。
车子继续往前开，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夏苒靠在座椅上，嘴角还挂着那个笑，闭着眼睛。
林枫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他心想，这娱乐圈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多了。还没进去呢，就在岸边被涮了一道。
他忽然觉得，这个家里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在演一场戏。
而他，才刚刚拿到剧本。
夏苒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递给他：“喝口水吧，看你脸白的！”
林枫接过水瓶，一饮而尽。
夏苒则看着林枫那紧张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
很快，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两边是灰砖墙，墙上爬着藤蔓，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黄昏黄的。
林枫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心里嘀咕，这种地方还能有会所？
导航说到了，他把车停在一扇黑色的铁门前，熄了火。
“到了。”他说。
夏苒没动，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把墨镜摘下来，放在中控台上，又拿起，放进了包里。
推开车门，下了车。林枫也下了车，锁了车，钥匙揣进兜里。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潮气，闷闷的，像进了桑拿房。
夏苒站在车旁边，没急着走，转过身看着林枫。
“对了，忘了跟你说件事……”她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你跟他还有点过节呢。到时候见机行事，看我的眼神说话，别多说什么。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林枫愣了一下：“什么过节？我跟谁？”
“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李楠吗？”夏苒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李楠？”林枫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慈善晚会，聚光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台上，笑得从容得体。
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当红明星，也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
“对！”夏苒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像在等人，又像在酝酿什么。
“就是那个三年前在慈善晚会上见到的当红大明星。后来因为绑架小雪，被警方射杀的那个。”
林枫的眉头皱起来，他想起来了。
那天他就站在警戒线外面，看着那个穿白西装的男人倒在血泊里，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人死在他面前。
好几年了，那个画面偶尔还会在梦里出现。
“那不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吗？”林枫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啊。”夏苒叹了口气。
“可有些事，不是时间过去了就能翻篇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三年前李楠的经纪人，就是今天要见的这个人。”
林枫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啊？你说那个制片人，是李楠的经纪人？”
夏苒点了点头。
林枫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嫂子，那她……”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夏苒抬手打断了他。
“当年的事，对娱乐圈、对整个社会影响都很大。当红大明星死了，还是被警方射杀的。”
“虽然是他绑架在先，但他手里没拿武器，没挟持人质，按龙国的法律，不该被当场击毙。”
林枫没说话。夏苒继续说道：“后来老爷子他们为了平息这事，给李楠扣了个间谍罪的帽子。”
“毕竟他跟李奥那伙人有牵连，也不算完全冤枉。这样才把事压下去。”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那她呢？没受什么牵连吗？”
“影响也不小。”夏苒的语气放轻了一些。
“所以她现在转到幕后了，做影视制片。”
林枫的心跳快了几拍。
他想象不出来，一个跟李楠关系那么近的人，会用什么眼光看他。
是恨？是无视？
还是别的什么？
他越想越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车钥匙。
夏苒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声询问道：“怎么，这就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