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夕双手一摊，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没办法呀苏总，你不了解我们这些没有家世背景的艺人的苦处。”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
“当年我在国外，表面上混得风生水起的，其实就是被国外的某些大佬看上了，想要包养我。他们执意捧我，我还以为是运气好。”
“后来跟我摊牌了，我不同意，就要封杀我。我没办法，只能回国了。”
苏静雯没有说话，等她往下说。
“回国之后，我签了经纪公司，一没资源，二没人脉。公司给我接的戏，全是乱七八糟的。”
“那部军旅戏，我一个模特，去演军人？我自己都觉得不合适。但是没办法，不接就没饭吃。”
她说完顿了顿，将手里的烟掐灭，继续说道：“戏里的动作指导是军人世家，家里有背景，公司就让我去盘盘关系，看看能不能炒炒作、搞搞CP。”
“那些话，都是公司让我说的呀……”
苏静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你当年在网上说的那些报道呢？说你向往军婚什么的，都是假的？”
李梅夕又叹了口气，这次叹得更用力，像是被人戳到了什么：“哎呦我的苏总啊，干这么多年了，网上的舆论你还不了解？”
“我当时又没什么名气，我说一句话怎么能轻易上热搜？那不都是公司那边推波助澜，都是公司让我说的。”
她看着苏静雯的眼睛，那眼神十分的真诚：“我当时确实不知道豪哥有未婚妻。假如知道的话，我也不可能找他……”
苏静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后来我就自己把自己软封杀了。不干了，拖到合同结束，出来自己当经纪人。”李梅夕的语气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苏静雯看着她，看了一会儿：“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了？”
“那可不。”李梅夕的语气轻松了一些，但很快又沉了下去。
“而且之前我好不容易捧红的李楠，还被老爷子干掉了。搞得我这两年都没缓过来……”
苏静雯的眼睛眯了一下：“哦？听你这么说，看来你跟林枫的这次合作，目的不纯啊。”
李梅夕笑了笑，那笑容不大，但很笃定：“话也不能这么讲。”
“你说我好不容易捧出来的明星，突然一夜之间就被扣上了个间谍的帽子，还被当场射杀了。”
“这事我可从来都没出面否认过，而且积极配合警方调查了。”她说完看着苏静雯的眼睛。
“你说这林家是不是欠我个人情啊？”
苏静雯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深，但挂着的时间很长：“那你想怎么还？”
李梅夕也笑了，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像两把刀轻轻磕了一下。
“也不是说怎么还吧。我只是觉得林枫的那个提议确实挺不错的，我想做个独家！”
“行。没问题。”苏静雯的回答快得让李梅夕愣了一下。
“你能替你儿子做主？”李梅夕的语气带着试探。
“那是我儿子，我怎么做不了主？”苏静雯的语气很平淡。
而此时，李梅夕的笑容变深了一些。
“合作可以，不过我还有个要求……”苏静雯话锋一转。
“什么要求？”
“既然你这两年混得也不好，那我就全权出资了。影视界的事就交由你负责。”
李梅夕的笑容停在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慢慢绽开了。
“刚好我还想趁着这机会去找赞助呢，没想到苏总自己就送上门来了。我肯定是没问题。”
苏静雯伸出手，李梅夕也伸出手，两个人握了一下。
苏静雯的手很稳，李梅夕的手也很稳，两个人的力度差不多，谁都没有占上风。
苏静雯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只作为背后的出资方，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林枫。”
李梅夕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放心，苏总。合作愉快！”
楼下，李四刚把林枫在后座安顿好。
他脱了自己的外套垫在林枫脑袋底下，又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透气。
林枫闭着眼睛，呼吸很重，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李四关上车门，站在车旁边等着。
苏静雯从酒店大门走出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嗒嗒的。
李四迎上去，拉开车门。
“要不要去医院？嫂子？”李四看了一眼后排的林枫。
苏静雯上了车，靠在座椅上，叹了口气：“回家吧。他只是喝多了。”
李四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光影在车厢里明明暗暗的。
苏静雯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排的林枫。
他歪着头靠在座椅上，嘴微微张着，呼吸声很重。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李四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瞟一眼后排，又瞟一眼苏静雯。
他忍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苏总，那个……梅西她到底……”
“好在她还没对林枫下手。”苏静雯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有点自知之明。”
李四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苏静雯又看了一眼后座的林枫，沉默了几秒：
“这事先别告诉他了，免得他担心。就先让他在那边好好弄好小雪上学的事吧。”
李四点了点头：“明白。”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沈秋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她没在看。
叶婉仪靠在另一张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
三个人听见门响，同时站起来。
李四抱着林枫从外面走进来。
林枫的头靠在他肩上，整个人软塌塌的，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水泥。
沈秋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快步走过来。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静雯跟在后面，换了鞋，走进客厅：“没什么事，林枫只是喝多了。”
叶婉仪走过来，看了看林枫的脸，又看了看苏静雯的表情。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追问，转头看着沈秋月。
“秋月姐，你陪小林诺上楼休息吧。我跟晓莉照顾林枫就行了。”
沈秋月担心地看了一眼苏静雯。苏静雯笑了笑，那笑容不大，但很让人安心。
“没事，他就是喝多了。上学的时候不是总喝多吗？搞得那么紧张干什么？”
“该休息休息，不用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