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苏静雯带着叶婉仪早出晚归。
开会，应酬，见各种苏氏集团的合作伙伴。
叶婉仪每天回来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疲惫，但眼神比之前亮了一些。
林枫问她去了哪，她只说“开会”，细节一句不提。
林枫也不多问，他知道老妈这是在带婉仪熟悉京都的圈子，为毕业后的交接做准备。
好不容易到了周六，苏静雯终于没再安排行程。
林枫起了个大早，在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等叶婉仪下楼。
叶婉仪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衫，头发扎起来，脸上没化妆，素净的，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走吧。”她拎起包，看了林枫一眼。
林枫把牛奶递给她：“喝了再走。”
叶婉仪接过杯子，几口喝完，把杯子放在水池里，没洗。
两个人出了门，林枫开车。
很快，二人就到了叶家别墅门口，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杨阿姨。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袖子撸到手肘，手上还沾着水，一看就是在厨房忙活。
看见叶婉仪和林枫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婉仪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林枫也来了？”
她侧身让开，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放在地上。
“你爸去买菜了，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先坐，我手上有油，就不跟你们握手了。”
她搓了搓手，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喝水自己倒啊，冰箱里有饮料，别客气。”
叶婉仪没说话，换了鞋，往楼上走。林枫在客厅站了一下，跟杨阿姨说了句“我去厨房帮您”，挽起袖子进去了。
二楼，叶梓良的房间门半开着。
叶婉仪推门进去，弟弟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姐！”
他把笔一扔，从椅子上跳起来，扑过来抱住叶婉仪的腰。
叶婉仪摸了摸他的头：“长高了。”
“那当然！”叶梓良松开手，把她拉到床边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
“姐，你多久没回来了？上次回来还是去年了吧？”
叶婉仪没接这个话茬，看了一眼书桌上的练习册：“作业写完了？”
叶梓良的笑容收了一些，撇了撇嘴：“快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姐，我跟你说个事。”
“说。”
“那个杨阿姨……”他看了一眼门口，声音更低了。
“她每天都要检查我的作业，错一题就要重做。烦死了！”
叶婉仪看着他，没说话。
叶梓良继续说道：“我有时候故意提一些很过分的要求，比如半夜要吃草莓，比如要买那种很贵的玩具，就是想刁难她。你知道她怎么着？”
“怎么着？”
“她真的大半夜跑出去给我买草莓。大冬天的，超市都关门了，她跑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水果店。”
叶梓良的声音低了下去：“买回来的草莓还挺甜的。”
叶婉仪的嘴角动了一下。
“功课上她对我挺严的，但是生活上，她真的……”叶梓良挠了挠头。
“我想刁难她，但是每次她都做到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叶婉仪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别太生事了。好好学习。”
叶梓良“嗯”了一声，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叶梓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个玩具，一辆小警车，一只毛绒小熊。
他的个子比叶梓良矮一截，穿着蓝色的家居服，头发软塌塌地贴在脑门上，眼神怯怯的。
“姐姐好！”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叶婉仪看着他，那张脸和叶逸凡很像，尤其是鼻子和下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都理不清楚的东西。
“梓良，你学完了吗？”叶梓宇看着叶梓良，举起手里的玩具。
“能跟我玩一会儿吗？”
叶梓良看了他一眼，从床上拿起那个小熊，扔了回去：
“你先玩吧，我还要学习呢！”
小熊砸在叶梓宇胸口，他接住了，抱在怀里，站在门口没走，脸上有些失望。
叶婉仪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个被扔掉的玩具警车，放在自己腿上。
“不差这一会儿了。来，陪弟弟玩会儿吧！”
叶梓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门口抱着小熊的叶梓宇，叹了口气：“行吧。”
三个人在房间里玩了一会儿。
叶梓宇把小警车推来推去，嘴里发出“呜哇呜哇”的警笛声，声音不大，但很投入。
叶梓良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帮他调整一下车轮的方向。
叶婉仪则坐在床边，看着这两个孩子，一大一小，一个亲弟弟，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家了。
楼下传来杨阿姨的声音：“吃饭了！都下来吧！”
三个人下楼。餐厅里，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叶逸凡站在餐桌旁边，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子，粉色的，上面系着丝带。
“老杨，你看，婉仪都过来给你过生日了！”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炫耀的语气。
杨阿姨从厨房端着一碗汤出来，看了一眼叶婉仪，笑了：
“可不是嘛。婉仪真是长大懂事了！”
叶婉仪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僵硬。
她根本不知道今天是杨阿姨的生日。没人告诉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枫站在她旁边，看出了她的窘迫，往前迈了一步。
“那可不。婉仪还特意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他笑着看了叶婉仪一眼，目光里带着“别慌交给我”的意思。
叶婉仪愣了一下。
礼物？她准备什么礼物了？
她连生日都不知道，哪来的礼物？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脸上还要撑着笑。
林枫掏出手机，低头按了几下，又收了回去。
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