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总……”陈平战战兢兢地开口。
“去查。”
霍靳执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阴沉的脸,“工地那件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不管是谁,把他给我揪出来。”
就算他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来动一根手指头。
陈平心里一凛,立刻点头:“是,霍总。”
霍靳执掐灭烟,将烟头狠狠扔在地上,用昂贵的定制皮鞋碾了碾。
他不会让她坐牢,但他也不会让她好过。
他要折断她的翅膀,剪掉她的羽毛,让她认清现实,让她知道,除了他身边,她哪里也去不了。
夜色如墨,将整个城市都浸泡在冰冷的寂静里。
陆知宴的工作室灯火通明。他坐在电脑前,面前摊着一堆从各种渠道搜集来的资料。
城南工地的施工合同、材料采购清单、人员雇佣记录。
每一份文件,他都看得无比仔细。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背后,没有那么简单。
南温絮的性子他了解,冷静、克制,甚至有些隐忍。
让她失控到用手机去砸一个工人的后脑勺,这本身就不合逻辑。
更何况,那条把她引到仓库的短信,就像一个早就挖好的陷阱。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个加密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查一下启航科技的法人王浩,还有那家意大利石材供应商的所有资金往来。】
对方很快回复:【陆总,王浩这个人背景很干净,但那家石材供应商有点意思,它最大的股东,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而这家公司,和沈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有过几笔非常隐秘的账目往来。】
沈氏集团。
沈昭昭。
陆知宴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将这条线索和南温絮之前在霍氏遭受的种种联系起来,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型。
南温絮是在第二天早上,从电视新闻里看到这起车祸的。
“今日凌晨两点,本市滨江大道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白色轿车与一辆违规行驶的渣土车相撞,轿车司机重伤,目前正在市中心医院抢救……”
新闻画面里,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扭曲成了一团废铁。
南温絮手里的遥控器,“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的病号服,疯了一样地就往外冲。
“陆知宴!”
她冲到急救室门口时,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她靠在冰冷的墙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为什么会这样?
先是她被陷害,现在,又是陆知宴出车祸。
这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局。
而这场戏的导演,会是谁?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南温絮抬起头,看到了那张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脸。
霍靳执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衬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的伤已经淡去,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姿态。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煞白的脸和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跟我回去。”
他开口,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不走!”
南温絮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陆知宴还在里面,我要等他出来。”
“他死不了。”
霍靳执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跟我回去。”
南温絮的心,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意思还不简单吗!”
霍靳执逼近一步,眼神阴鸷,“南温序,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你是个灾星,寺庙里的大师给你算过八字,跟你接近的人,都会倒大霉。”
“你看,陆知宴就是个例子!”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
南温絮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甩开他的手,眼底充满了恐惧和恨意。
“是你做的,对不对?”
她看着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你派人撞的他,因为他想帮我,因为他挡了你的路,所以你就……”
“南温絮,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霍靳执被她气笑了,“我要是想让他消失,你以为他还能躺在手术室里?”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他一出事,你就来了?”
南温絮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
“我为什么来?”
霍靳执的耐心彻底告罄,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我来,是带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不行吗?”
“南温序,我没有玩够,我想让你陪着我继续!”
“你放开我,霍靳执你这个疯子,我不想再跟你玩!”
南温絮拼命挣扎,用指甲去抓,用脚去踹。
“不想?那你想想看那个在福利院孩子。”
南温序脸色彻底的冷了下来,这个孩子从前是她的光,她和那个男人每一个月都会去看一次。
但自从那个男人死后。
她就只能一个人去。
有时候霍靳执会陪同,但是并不乐意。
渐渐的,她便不再叫了。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威胁,南温序,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威胁人,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她的反抗,彻底激怒了霍靳执。
他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哭喊和周围人惊异的目光,大步流星地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放我下来。”
“闭嘴!”
他把她粗暴地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砰地一声摔上车门。
“开车。”
车子绝尘而去,将南温絮所有的哭喊和绝望,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她被带回了那套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
这里,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现在,又成了囚禁她的牢笼。
霍靳执将她扔在客厅的地毯上,然后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南温絮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红着眼睛瞪着他。
“霍靳执,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囚禁我是犯法的!”
“犯法?”
霍靳执冷笑,“你去告我啊,看看江城的警察,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眼神里满是残忍的快意。
“南温絮,我早就告诉过你,你是我的人,我不让你走,你哪儿也去不了。”
“你以为那个姓陆的能救你?他现在自身都难保。”
“是你,真的是你……”南温絮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却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丝光,也彻底熄灭了。
她错了。
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不该妄想能从这个男人的手掌心里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