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他二婶,你看那个道士,好年轻啊!”
“是啊,长得还挺俊俏,皮肤还白。”
“就是那把剑……红彤彤的,看着怪吓人的,不会是附近剧组拍戏的演员吧?”
“我看像是真的,你看他走路那架势,轻飘飘的,跟咱们不一样。”
“哇,现在还有道士啊。”
周围投来各种目光,有好奇的打量,
有看热闹的戏谑,也有本能的敬畏。
林祭年神色淡然,步履从容,并未理会这些议论。
修道之人,本就在出世与入世之间,
这些目光对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但他转念一想,这桃木剑毕竟是法器,
这样招摇过市确实有些引人注目,
若是吓到了孩童也不好。
于是他在路边的一家老式布店里停下,
花了几块钱扯了一块灰扑扑的粗布。
他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动作熟练地将桃木剑从剑柄到剑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随后将其背在身后,
看起来就像是背了一根普通的木棍,
这才显得低调了许多。
穿过热闹拥挤的集市,
林祭年再次拐进了那条充满木屑香气的老巷子。
“兴国木器”的店铺大门敞开着,
早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去,映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刘兴国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
手里端着一个大海碗,里面是粘稠的稀饭,
他正就着一碟黑乎乎的咸菜,吃得呼噜作响,格外香甜。
看到林祭年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刘兴国连忙放下碗筷,
胡乱用手背擦了擦嘴,
站起身热情地招呼道:
“哟!林道长来了!这么早?吃了没?”
“锅里还有,快来一块儿吃点!自家腌的咸菜,味儿正!”
“多谢刘居士美意,贫道已经在街上吃过了。”
林祭年微笑着摆手,走上前去。
刘兴国点了点头,
似乎想起了什么,
原本高昂的情绪忽然低落下来。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在手上磕了磕,却没有点燃,只是说道:
“林道长,本来我也想着今天还得去高树村给老陈送行,”
“毕竟是老伙计了,最后一段路得送送。”
“结果刚才一大早,还没天亮呢,”
“陈向东那孩子就给我打电话,说不用去了。”
林祭年没有意外。
刘兴国皱着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说是……说是按照村里的规矩,横死的人不吉利,”
“怨气重,不能大办,也不能久留。”
“天刚蒙蒙亮,几个本家的壮劳力就抬着给匆匆下葬了,”
“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来得及弄。”
说到这,刘兴国又叹了口气,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昨儿个还说让我去帮帮忙的……”
林祭年自然明白其中的缘由。
所谓的“规矩”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
真正的如原因是昨晚那场尸变太过骇人,这才急着将尸体处理了。
林祭年当然不会告诉刘兴国昨晚发生的那些惊悚细节,
只是语气平和地说道:
“逝者已矣,入土为安也是好的。”
“早些安葬,也能早些消了业障,”
“对陈老居士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对对对,入土为安,入土为安。”
刘兴国念叨了两句,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振作起精神,
将那根烟别在耳朵上,
“那咱们道观的事儿,就定在明天?”
“明天后天我都有空,人手我也都重新联系了一遍,”
“都是干活麻利的老手,没问题。”
“可以。”
林祭年点头同意,
“那就劳烦刘师傅明日一早带人上山。”
“得嘞!”
刘兴国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不过那个滑轮组……老陈家里刚出了这事儿,
“我也不好意思再去触人家霉头借东西。”
“我想了想,去镇西头老张家借一套,”
“虽然旧了点,滑轮有点涩,但也凑合能用,不耽误事。”
“一切听从刘师傅安排,贫道不懂这些工事。”
“放心吧道长,包在我身上!”
约定好时间与细节,林祭年便告辞离开。
走出幽深的老巷子,
重新回到阳光明媚的大街上,林祭年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湛蓝的天空。
阳光刺眼,却让人觉得充满希望。
困扰多时的大梁问题终于要解决了,
道观的修缮也即将步入正轨。
林祭年背紧了身后的桃木剑,
迈着步伐,向着镇外的归途走去。
东济镇那充满烟火气的喧嚣,
随着林祭年的脚步,
渐渐被抛在了身后,化作了遥远的背景音。
林祭年并没有选择叫一辆摩托车,
而是背着那柄被灰色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桃木剑,
沿着蜿蜒起伏的水泥路,步行返回清水乡。
这倒不仅仅是为了省下那车费,
主要是他如今乙木青灵步登堂入室,
正好借着这十几公里的山路,
磨炼一下身法。
而且,相比于浑浊的车的尾气,
他更喜欢山野间那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与灵气,
起初,路上偶尔还能见到几个背着沉重竹背篓,
或是提着大包小包红白蓝塑料袋赶集归来的村民。
见到林祭年这身道士打扮,虽有些好奇,但也只是匆匆一瞥。
但随着路程的不断延伸,人烟越来越稀少。
清水乡与东济镇之间隔着好几座连绵的山,路途遥远且崎岖。
因为没有直达的车,若非必要,
村民们更愿意坐大巴去交通更便利的宁兴镇赶集。
所以,这条连接两镇的旧公路,年久失修,
平时除了偶尔路过的农用拖拉机,鲜有人走。
此时正值五月,初夏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几分灼人的温度。
道路两旁的农田里,
新种下的作物已经抽出了嫩绿的芽,
成片的桑树林郁郁葱葱,桑叶肥厚油绿,
再往远处极目眺望,便是连绵起伏群山,
苍翠欲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风景虽美,但在这荒无人烟的野外,
四下无人的寂静却也透着几分孤寂与清冷,
阳光虽烈,却似乎照不透那树荫下的阴凉。
林祭年脚步轻盈。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一段颇为偏僻的上坡路段。
这里的地势陡然拔高,
路面也因为长年累月的雨水冲刷和无人养护,
变得坑坑洼洼,水泥路面早已龟裂,
缝隙里钻出了顽强的杂草。
道路两旁不再是整齐的农田,
而是长满了半人多高的茅草和不知名的野灌木,
密密麻麻,像是一堵堵绿色的墙壁,将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就在林祭年走到坡底,正准备运起灵力,加速冲上坡顶的时候。
“嗡——”
一直处于外放警戒状态的神识,突然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