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局长,那个怪物……”
叶染秋还想说什么,她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
“去吧。”张局长打断了她,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是命令。”
叶染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了下去。
她敬了个标准的礼,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下楼,五月的阳光有些刺眼。
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和远处繁忙的街道,
叶染秋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局长的反应太反常了。
不质疑,不追究,甚至连惊讶都没有。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世界上有这种东西存在一样。
还有那个问题。
“林祭年……”
叶染秋站在门口,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夜里,那道挺拔如松青色背影。
这个年轻的道士,还有张局长那讳莫如深的态度……
“真是神秘……”
叶染秋迈动脚步。
刑侦支队办公区。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一股混合着打印机油墨味,
陈旧的烟草味以及速溶咖啡香气的熟悉味道扑面而来。
二楼的大开放式办公区内一片繁忙且紧绷的景象。
键盘的敲击声好似密集的雨点般噼里啪啦作响。
十几个刑警有的伏案疾书,填写着各种审批单据,
有的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双眼熬得通红,
手指飞快地敲敲打打。
每个人的办公桌上,
无一例外都堆叠着厚厚的卷宗和文件,
像是一座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宽敞的过道旁,立着一块巨大的白板,
上面贴满了各种案发现场的照片,
嫌疑人的素描以及一些人物关系图。
几根鲜红的磁力线在照片之间纵横交错。
叶染秋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喧嚣的办公区,
走向里面那间属于副队长的独立办公室。
她的步履依旧坚定,背影挺拔,
仿佛之前的疲惫和震惊都已被她强行压在了心底。
即使局长特批了两天假,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能心安理得地回家睡大觉。
反正来都来了,先把手里的工作完成一些再说。
“咔哒。”
门锁转动,叶染秋走进办公室,
顺手将警帽挂在衣架上,
然后拉开椅子,重重地坐在了办公桌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熟练地唤醒电脑,
开始处理邮件和结案报告。
“咚咚咚。”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进。”
叶染秋头也不抬,目光依旧盯着屏幕,手指未停。
门被推开一条缝,辛弈城左右张望了一下,
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刺溜”一下钻了进来。
“师姐,怎么样?怎么样?”
他反手把门关严实,
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一脸八卦且急切地压低声音问道:
“报告交上去了?张局怎么说?”
“是不是拍桌子骂人了?”
“还是说……咱们局长见多识广,真的相信有僵尸这回事儿?”
作为那晚高树村事件的亲历者之一,
虽然辛弈城当时没能亲眼目睹,
但事后看到那具焦黑如炭的尸体,
以及那些村民和叶染秋的话,
早已在他心里种下了巨大的疑问和好奇。
叶染秋停下手中敲击键盘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求知欲的辛弈城,
眼神平静得有些反常,
“没怎么说。”
“啊?”
辛弈城愣住了,眨巴了两下眼睛,似乎没听懂,
“‘没怎么说’是怎么个说法?没批评你写仙侠小说?”
“也没让你去市局心理科做个评估?”
“没有。”
叶染秋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道,
“局长只是说知道了,把报告列为绝密归档,”
“然后……给我放了两天假,让我回去休息。”
“就这?!”
辛弈城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师姐,你没开玩笑吧?这可是僵尸啊!”
“还是刀枪不入的那种!还有会雷法的道士!”
“这么离谱、这么炸裂的事儿,局长就这么淡定?”
“这不科学啊!按照流程,”
“难道不该成立个专案组,或者请专家来调研一下吗?”
“我也觉得奇怪。”
叶染秋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
“但他确实就是这么反应的。甚至……我感觉他好像并不意外。”
“不意外?”
辛弈城倒吸一口凉气,脑洞直接大开,
“卧槽,难道局长也是修仙界的大佬?”
“行了,别在这儿瞎猜了,越说越离谱。”
叶染秋无奈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摆了摆手,
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恢复了往日雷厉风行的作风:
“不管局长怎么想,我们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没事就赶紧出去干活,别在这儿摸鱼。”
“那几个连环入室盗窃案的线索理清楚了吗?监控视频看完了吗?”
“呃……还没呢,看到一半……”
辛弈城缩了缩脖子,知道师姐又要进入“工作狂魔”模式了,
也不敢再多嘴,连忙打了个哈哈:
“好嘞师姐!这就去!这就去!保证今天把嫌疑人找出来!”
说完,他跑出了办公室。
看着关上的房门,办公室再次恢复了安静。
……
青云山,午后。
山里的天气总是格外清朗。
此时,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
毫无保留地洒在青云观那刚刚翻修过的偏殿屋顶上。
“好!大功告成!”
刘兴国站在高高的梯子上,
手里握着一把木柄锤子,
最后一次轻轻敲击并检查了瓦片的稳固度。
听着那清脆厚实的响声,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满意地大喊了一声。
他下梯子,看着那根崭新的铁力木大梁已经稳稳地横亘在殿顶。
它仿佛撑起了整个偏殿的骨架,
好像让原本有些摇摇欲坠,暮气沉沉的建筑焕发了新生。
“辛苦诸位师傅了。”
林祭年站在殿下,微笑着招呼大家下来休息。
待众人收拾好身上的灰尘,聚拢在院子里时,
他拿出了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拉链拉开,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红色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