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护身符、守一静心符、火鸦焚阴符各拿了一些,
还有那两张刚画成不久的镇尸符,
以及两张用来追踪的羽巡灵鹤符。
他将这些符箓收进道袍宽大的袖袋里。
最后,林祭年拿起那把百年桃木剑,
他将上面绑着绳子,将其系在背后。
“走吧。”
林祭年收拾停当,走出殿门,身姿挺拔如松。
葛远看着眼前这个只背了一把木剑,
两手空空的年轻道士,心里不禁又泛起了嘀咕。
这也太……随意了吧?
以前家里老人最开始请过的一个大师,
人家前呼后拥,大包小包,看着就专业。
这林道长,除了这身道袍还算像样,
连个包都没有。
但他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不敢多问半句,
只能把这份疑虑死死压在心底。
下山的路,对于林祭年来说是闲庭信步,
对于葛远来说却是另一种折磨。
上山时是凭着一股救子的心气儿硬撑着,
现在下山,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葛远毕竟是常年坐办公室吹空调的白领,体力根本跟不上。
还没走到一半,他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反观走在前面的林祭年,步履轻盈,如履平地。
他背着长剑,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呼吸平稳得连一丝紊乱都没有,连一滴汗都没流。
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袂,竟真有几分传说中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
让葛远心中的疑虑不自觉地消散了不少。
“这身体素质……确实不像一般人。”
“哪怕是个练体育的,这会儿也该喘了吧?”
他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
终于来到王家村村口,
葛远那辆黑色的奥迪A6就孤零零地停在路边的树荫下。
两人上车,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车子向着临安市疾驰而去。
路上,林祭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一看,是王寿发来的微信,他用词文邹邹的:
【林道长,近来可好?上次一别,甚是想念。不知您最近有没有空?想请您赏光吃个饭,略表心意。】
林祭年眉头微挑,这王总该不会又遇上什么事了吧?
他指尖轻点屏幕,回道:【王居士客气,可是又遇麻烦?】
王寿几乎是秒回:【没有没有!托您的洪福,最近平安无事,生意兴隆!就是上次吃饭没尽兴,】
【加上那晚的事儿太惊险,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老刘也一直念叨着想当面好好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我把老刘也叫上,咱们再聚聚?】
林祭年想了想,回复道:【贫道此刻正在临安,受人之托处理一些事情。吃饭的事情,等结束之后再说吧。】
王寿大喜过望:【那太好了!道长您既然在市里,等您忙完了,咱们再约!我随叫随到,绝对安排得妥妥当当!】
林祭年回了一个简短的:【好。】
便收起了手机。
下午四点左右,
车子驶入了临安市一个名为“御景城”的高档小区。
这里绿树成荫,环境优美。
车子在地下车库停好,两人乘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只有微弱的运行声。
葛远看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神色黯然,声音低沉地说道:
“道长,其实……前两三天,文轩的情况突然恶化过一次。”
“那天傍晚,他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微弱,甚至一度停止了呼吸,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书。”
“但奇怪的是,就在我们准备签放弃治疗书的时候,他又奇迹般地恢复了平稳。”
“医院那边也吓坏了,说这种情况太诡异,不敢再收治,建议我们接回家静养。”
葛远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无奈,
“所以现在,文轩就在家里,”
“只能每天给他输营养液维持着。”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林祭年走出电梯,目光深邃。
“咔哒。”
防盗门应声而开。
葛远领着林祭年走了进去。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气氛压抑。
葛远的妻子是个看起来温婉贤淑的女人,
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偷偷抹着眼泪,眼圈红肿。
旁边坐着四位老人,想必是双方的父母,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看到葛远带回来一个如此年轻的道士,
连道袍都有些旧,身上只背着把木剑,
众人眼中那原本燃起的一丝希望火苗,黯淡了下去。
“小远啊,这那个……大师?”
丈母娘有些狐疑地打量着林祭年,
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也太年轻了吧?能行吗?咱们家文轩这病可拖不起啊。”
“妈,您少说两句。”
葛远连忙制止,虽然他心里也没底,但此刻除了相信,别无他法。
他转头对林祭年歉意一笑:“道长,家里人也是着急,您别见怪。”
林祭年神色淡然,并未理会这些质疑的目光。
从一踏入这间屋子开始,他的注意力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虽然这房子装修豪华,打扫得也很干净,
但在他的神识感知中,这里却弥漫着一丝阴冷气息。
尤其是通往里面卧室的那条走廊,阴气最重。
“道长,您看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葛远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不要摆个香案?或者我去买点朱砂黄纸?”
林祭年摇了摇头,目光直视走廊尽头的那扇房门,
“不必。直接带我去葛文轩的房间。”
这种反客为主的强大气场,
让原本还有些议论的众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葛远也被镇住了,连忙点头:“好,好!在这边,请跟我来。”
推开卧室门,一股比客厅浓郁数倍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
只有床头的一台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显示着床上那个瘦弱身躯微弱的生命体征。
十岁的小男孩葛文轩,静静地躺在床上。
他脸色苍白如纸,颧骨高高凸起,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葛远的妻子忍不住捂住嘴,低声啜泣起来。
在林祭年双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在那瘦弱的男孩身上,竟然趴着一个浑身青色,四肢干枯如柴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