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气墙凭空而生,三枚透骨钉撞上气墙,
竟如泥牛入海,去势骤消,
“叮叮叮”三声轻响跌落在地。
而那些从地底涌出的灰黑鬼影,
一接近女子周身三尺,便如冰雪遇阳,惨叫着消散无形!
“你是……栖云谷的人?!”
柳随风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早年曾听师门长辈提起过,
西南群山之中有一隐世门派“栖云谷”,
门人极少现世,
但传承的栖云剑罡独步天下。
只是该派已近百年未有弟子行走世间。
白衣女子不答,右手终于按上剑柄。
“锃——”
一声清越剑鸣如龙吟九霄,长剑出鞘!
剑身似一泓秋水,在月色下流转着泠泠清光。
女子手腕轻转,剑尖遥指柳随风,
“邪魔外道,伏诛。”
话音未落,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白虹直刺而来!
剑势看似简单直接,却快得不可思议,
剑锋未至,凌厉剑气已刺得柳随风面皮生疼!
柳随风骇然暴退,同时双手连挥,
七八道符箓激射而出,在空中燃起惨绿鬼火,
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鬼影扑向剑光。
这些符箓皆是他以生魂祭炼的厉鬼符,
威力阴毒,寻常修士沾上便会阴煞侵体。
然而白衣女子的剑光却在重重鬼影中穿梭游走,
每一剑都点中符箓灵力枢纽,
只听“噗噗”连响,
所有符箓几乎同时灵光溃散,化为灰烬!
剑势丝毫不减,已迫近柳随风胸前!
“小辈欺人太甚!”
柳随风怒吼,知道再不能藏拙。
他猛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左手掌心,
以血为媒,急速画出繁复咒纹,一掌拍向地面。
“幽冥鬼手,开!”
地面剧烈震动,以他为中心,
方圆十丈内的泥土突然变得漆黑如墨,
一只只苍白骨手破土而出,
疯狂抓向白衣女子双腿!
更有浓稠如实质的黑雾从地缝涌出,笼罩全场,
雾气中无数狰狞鬼面若隐若现,发出摄魂魔音。
这是柳随风压箱底的秘术之一“幽冥鬼手”,
借地脉阴气与多年积蓄的亡魂怨力发动,
一旦被困,神魂都会被鬼域侵蚀,沦为行尸走肉。
白衣女子首次露出凝重神色。
她足尖轻点,身形飘然后掠三丈,
避开骨手抓握,
同时长剑竖于身前,左手掐剑诀抹过剑身,
“剑引雷霆!”
清叱声中,长剑清光大盛,剑身竟有细密电蛇游走!
她一剑挥出,一道刺目雷光撕裂黑雾,
所过之处,骨手纷纷崩碎,鬼面哀嚎消散!
柳随风见状,心知鬼域困不住对方,
而且对方现在有心对付骨手鬼面,是一个好机会,
“剑法凌厉,但还是太年轻!”
正要变招,突然——
“噗!”
毫无征兆地,柳随风心神刺痛,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逆血涌上!
虽然这一次的反噬比之前草人抬棺被毁要轻很多,
但猝不及防之下,加上他正在施法,
他体内灵气暴乱,术法运转顿时一滞!
就在这破绽之间,白衣女子剑势如虹,
已突破鬼域残余,一剑刺来!
“嗤啦——”
柳随风拼尽全力侧身闪避,
仍被剑锋掠过左臂上端,
顿时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更有一股凌厉剑气顺伤口侵入经脉,疯狂破坏。
“啊!”
柳随风惨叫一声,踉跄倒退,眼中已满是惊骇。
不仅仅是因为这一剑之伤,
更是因为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心神反噬,
他感应到,自己在东坝公园那个聚阴锁灵阵……竟然被人连根拔起,阵基尽毁!
“又是谁?!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坏我好事?!”
柳随风心中咆哮,几乎要疯魔。
前有栖云谷传人剑逼要害,
后有不知名敌人毁他根基,两面受敌,大势已去!
眼见白衣女子挺剑再刺,
柳随风再不敢犹豫,
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他右手猛地拍击自己胸口,
逼出数口精血,
血雾在空中凝而不散,
迅速化作一道诡异的血色符咒。
“血遁!”
嘶哑的咒言声中,血符爆开,
化作浓郁血雾将他全身包裹。
白衣女子剑气斩入血雾,
却如中败絮,只听得一声闷响,
血雾四散,原地已空无一人,
只余下几滴暗红血迹和一丝残留的腥气。
百余丈外山林边缘,一团血影踉跄显现,正是柳随风。
他脸色已如纸,气息萎靡。
血遁之术虽可瞬间远遁,却需燃烧本命精血,代价极大。
但他顾不得许多,辨明方向后,强提残存灵力,跌跌撞撞朝庄园方向逃去……
回忆至此,书房中的柳随风仍觉心有余悸,
左臂伤口又传来阵阵钻心疼痛。
他颤抖着撕开残破衣袖,露出那道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剑伤。
柳随风吃力地拉开书案下方暗格,
取出一个白玉小瓶,
倒出三枚腥气扑鼻的暗红药丸,囫囵吞下。
又拿出一卷浸过药汁的绷带,咬牙将伤口紧紧包扎。
药力化开,剧痛稍减,但脸色依旧难看。
“栖云谷……百年都没弟子入世,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跑到临安市来?还正好撞上老夫?”
柳随风喘息着靠在椅背上,脑中急速转动。
“东坝公园的聚阴阵也被毁……”
他想起之前在荒野孤坟,看到的那股纯正暴烈的雷霆气息。
“雷法……至阳至刚,破邪显正,绝对是龙虎山真传的路数!”
柳随风眼神闪烁,将线索串联起来,做出了推测:
“草人抬棺被破,用的是雷法,”
“聚阴锁灵阵被毁,手法虽未亲见,”
“但能如此彻底毁掉我精心布置的阵法,绝非等闲。”
“这两件事发生时间如此接近,目标都直指我在临安市的布置……”
“不是巧合!是同一拨人!龙虎山的牛鼻子们!”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可龙虎山的人怎么会盯上我?难道是我这些年行事不够隐秘?”
柳随风眼神阴鸷,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惶、怒火与疑惧。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原以为是过江猛龙,”
“但现在栖云谷传人现身,龙虎山的人也在暗中动手……”
“这两个平日八竿子打不着的玄门正派,”
“竟然同时出现在临安,还都找上了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