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家人们,道长那是高人!”
“真正的高人是要修行的嘛!”
“一闭关十天半个月不是很正常吗?”
“大家再等等,耐心点,好饭不怕晚!”
“等道长出关,我第一时间带大家去膜拜!”
然而粉丝们并不买账,依然在弹幕里疯狂刷屏催更,搞得她压力山大。
关了直播,江容容实在没招了。
如果她现在用三个字来形容自己,
那就是,已急哭。
江容容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
爬下床,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赤着脚便一把抱住正在书桌前安静看书的李知微的手臂,
轻轻摇晃起来。
“微微好微微,我的亲姐姐——”
她拖长了音,嗓音甜得似浸过蜜似的,每一个字都裹着糖丝:
“你能不能……帮我给林道长发个消息?”
江容容凑得更近些,眼波流转,
“不用多,就卖个萌、撒个娇,或者问声好也行呀!”
“林道长那样高冷的男神,肯定更吃你这一套的。”
“你是那种古典温婉型的,跟你说话肯定不一样!”
“听一句能化到人心里去,你说一句,怕是抵我说一百句呢。”
江容容越说越起劲,
指尖在空中点来点去,
像是已勾勒出某个画面,
“你用那种柔柔软软的语气,说,”
“‘道长哥哥,人家想看你画符了嘛……’”
“我不信他不回!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帮你按着语音键说也行!”
李知微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扑一惊,
手中的书险些脱手滑落。
那张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
倏然间染上绯色,仿佛五月底悄然攀上窗台的晚霞,
又像是桃花瓣被晨曦轻轻吻过,透出娇艳欲滴的光泽。
她忙伸手去推江容容那颗乱蹭的脑袋,
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恼,却软得如同柳絮,
“哎呀你干嘛!别胡说八道!”
“我又不是不想帮……可是这样太唐突了,会打扰人家修行的。”
但李知微的指尖却无意识地抚过手机侧缘,
屏幕无声亮起。
壁纸是那日山间录下的画面。
林祭年在屋中垂目画符。
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染成一片朦胧的金。
李知微垂下眼,嘴角不自觉扬起一弧极淡的浅笑,
又迅速抿住,像是怕心事如蜻蜓点水般漾开涟漪,被身旁人窥见。
其实,她又何尝不好奇。
那个拥有神奇力量的林道长,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对着青灯古卷研读,还是在对着满天星斗悟道?
这份悄然滋长的好奇,就像五月的藤蔓,
沿着心墙攀爬,每片新叶都沾着朦胧的露,
在无人窥见的角落里,舒展成一片青翠而羞涩的荫。
时值五月将尽,南风已携来初夏的温润,
空气里浮动着栀子似有还无的甜香,
窗外的树叶正绿得深沉。
……
青云观,静室。
外界的喧嚣、期待与等待,
并未干扰到林祭年分毫。
他此刻仿佛与世隔绝,处于一种玄妙的状态之中。
这一日清晨,昨天下了一天的阴雨终于停了。
雨过天晴,空气格外清新。
初升的朝阳透过古朴的窗棂,
洒在林祭年的身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
他体内的灵气已经积蓄到了一个临界点,
如同即将溢出的满水之堤。
林祭年双目紧闭,神色肃穆,呼吸若有若无。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怪而玄奥的法印,置于丹田之前。
口中低诵太清无为蕴灵经的总纲,
声音虽轻,却引起了周围空气的共鸣。
“太清无为,抱元守一。”
“灵台空明,万法归根。”
“气化真元,大道始成……”
随着心法的全力运转,
他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波动,
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是灵气在疯狂汇聚的征兆。
那层横亘在练气与筑基之间,
阻挡了修行者的无形屏障,
此刻在磅礴灵力的冲击下,已经薄如蝉翼,摇摇欲坠。
“就是现在!”
林祭年心中低喝一声,
太清无为蕴灵经不再保留,全力运转!
“轰!”
周围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牵引,
化作漏斗状,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丹田之中,原本只有十几滴的液态灵力,
在极度的压缩和心法的炼化之下,开始发生质变。
“嗡——”
仿佛有一声清越的鸣响在他体内响起。
第一滴液态真元,在丹田中心缓缓凝聚成型。
它晶莹剔透,纯净无瑕,
虽然只有小小的一滴,
却蕴含着比之前那种灵力庞大两倍不止的恐怖能量!
紧接着,仿佛是开了个头。
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越来越多的灵气被压缩成液态真元,
滴落在丹田之中。
时间流逝,日上三竿。
直到正午时分,阳光最烈之时。
静室内那狂暴的灵气风暴终于缓缓平息,一切归于平静。
林祭年缓缓睁开双眼。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
内视己身。
体内丹田处,
五滴液态真元正在缓缓流转,
散发着勃勃生机,生生不息。
灵气化真元,大道之基!
筑基一层,已成!
他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
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从今天起,
他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修行的大门。
林祭年站起身,动作不再像往日那般带着几分迟滞,
而是透着一种行云流水的韵律。
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四肢。
体内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爆鸣声。
这就是筑基期。
不仅是灵力向真元这种更高层次能量的质变,
更是肉身的一次洗髓伐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轻轻握拳,一股澎湃的力量感充盈掌心。
他有种感觉,现在的自己,
哪怕不动用任何法术,
仅凭肉身之力,也能轻易一拳打碎那种坚硬的石头。
林祭年的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被擦去了一层蒙尘的纱,
变得高清而鲜活起来。
远处那棵树上,
一只刚刚破土而出的夏蝉正趴在树干上,
透明的翅膀微微震动,发出高频的嗡鸣。
院墙外,湿润的泥土之下,
一条蚯蚓正费力地翻动着身躯,松动着土壤,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