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怨尸身上的血煞之气开始被不断削弱,越来越淡,越来越弱。
很快,它节节败退,一步步被逼入院子的死角。
眼看就要被逼入绝境。
“妖邪伏诛,就在此刻!”
法清见血怨尸动作越来越慢,
身上的红气越来越淡,心中大喜。
他到底是有些心高气傲。
这一战虽然不算特别艰难,但眼看就要赢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法清自认为现在是他主攻,
那年轻道士只是辅助。
只要这一击能彻底灭杀血怨尸,
那最大的功劳就是他的!
刚才丢的面子,全都能找回来!
他双手猛地一招,
那紫金钵盂再次升空,金光大放!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给它任何机会。
钵盂在半空中急速旋转,金光越来越盛,体型越来越大,
最后,竟变得有一人高,
他操控着钵盂,
直接朝着血怨尸的胸口撞去,想要一击必杀!
“等等!”
林祭年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正在侧翼封锁血怨尸的退路,
听到法清那声大喝,下意识地开启了厌胜破妄术。
他的瞳孔深处,金色的光芒流转。
视线穿透血怨尸身上翻涌的血煞,
穿透它腐烂的皮肤,穿透它的骨骼肌肉,直视它体内最深处的核心,
那团暗红色的心头血。
那是这具血怨尸的根本,是它数百年来吸收地气、凝聚怨念的精华所在。
此刻,在法清即将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候,
那团心头血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逆流而上,
它不再在胸腔里缓缓流转,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疯狂地往上游走,
沿着血管,急速地汇聚到它的喉咙深处!
它要喷出来,
林祭年的瞳孔猛地收缩。
“大师小心!它要喷尸毒心血——”
然而他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或者说,贪功冒进的法清根本没打算听。
他此刻正处在即将斩杀凶物的亢奋之中,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击,必须是他的!
是他法清亲手灭掉这头血怨尸,
是他法清救下全场,是他法清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大师!
至于那个年轻道士喊的什么“等等”?
笑话。
他法清修行几十年,还用得着一个毛头小子来教他怎么除魔?
他不仅没有停,反而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向前大步踏出!
“看老衲收了你!”
他怒喝一声,双臂猛地向前推出,
紫金钵盂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朝着血怨尸的胸口轰然砸下,
就在这一刹那,
血怨尸突然停住了脚步。
它不再后退,不再躲闪,不再挣扎。
它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迎面而来的紫金钵盂,还有钵盂后面的法清。
它的喉咙剧烈蠕动。
然后猛地张开那张满是獠牙的大嘴!
“噗——!!!”
一股浓稠至极的黑红色血液,从它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那血液浓稠得像沥青,黑得像墨,却又透着诡异的暗红,
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直直地射向迎面而来的紫金钵盂!
尸毒心血!
“滋啦啦啦——!”
那口黑血正中紫金钵盂!
原本金光灿灿的佛门法器,
被这尸毒心血一浇,像是被泼了强酸一样!
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那些流转的梵文、那些盘旋的天龙虚影,
在接触到黑血的时候,直接开始消散,
钵盂表面的金色光芒一片片剥落,
那些黑血顺着钵盂流淌,所过之处,
留下一道被腐蚀的痕迹!
“什么?!”
法清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震惊。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紫金钵盂在半空中剧烈颤抖,
金光熄灭大半,然后“咣当”一声跌落在地!
钵盂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一堆碎石旁边,一动不动。
灵性受损,
法清呆立在原地,他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那只血怨尸,喷出那口黑血之后,
身上的血煞之气明显减弱了许多,
但它那双猩红的眼睛依旧看向法清,
古宅外。
阿亮举着手机,整个人都傻了。
他透过镜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道冲天而起的金光,
听见了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看见了那金光突然熄灭,黯淡下去的全过程。
直播间里,
【那是什么?!】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主播快进去啊!里面出大事了!】
阿亮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整个人都在抖。
但他看了一眼在线人数,已经破8000了。
古宅内,
就在法清愣神的这一刻,
血怨尸动了。
刚才喷出那口尸毒心血,明显消耗了它大量的煞气,
身上的血煞之气比之前稀薄了许多,但即便如此,它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那双猩红的眼珠锁定法清,血怨尸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它的身体直扑而来!
法清的瞳孔收缩。
他的战斗本能终究还在,多年的修行也不是白费的。
在血怨尸扑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双手结印,催动身上的大悲袈裟,
“嗡!”
大红袈裟猛地鼓荡起来,
那些金线绣成的经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在法清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
但血怨尸已经到了。
它欺身而至,速度之快,带起的劲风甚至把周围的碎石都吹得四散飞溅!
它右腿猛地提起,膝盖狠狠向前顶出,
那一记膝撞,势大力沉,直直地顶向法清的胸口!
“铛!!”
血怨尸的膝盖狠狠顶在那层金色光罩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
金光剧烈震颤,
那些流转的经文被撕扯着,
好几处经文直接崩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但还是挡住了。
然而那股恐怖的冲击力却无法完全抵消。
法清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巨锤砸中,
大部分力量被袈裟卸去,
而残留的力道依然震得他气血翻涌,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
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飞了一样,
然后。
“嘭!!”
法清的身体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外墙上,
那堵厚实的青砖外墙,在这一撞之下,整堵墙炸裂开来,
青砖碎裂,尘土飞扬,
法清的身影,连同碎砖和漫天的尘土,
一起从那炸开的墙洞里倒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