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省警校毕业的优秀毕业生啊!破了多少大案要案了!”
“这都21世纪了,办命案你找个道士来当外援?”
“这不是搞封建迷信吗?这对一个警察来说,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
叶染秋没好气地拍掉他在脸前晃动的手,白了他一眼:
“我清醒得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上次高树村那个案子,你是没有亲眼看到而已,”
提到高树村,辛弈城语塞,
他是后面到场,结果村民们信誓旦旦说有僵尸,后面师姐也怎么说,
他虽然嘴上不信,但心里那股好奇心一直被压着,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可是……”
辛弈城还想反驳,但语气已经软了很多。
“别可是了,出了事我担着。”
叶染秋态度坚决,看着辛弈城的眼睛,
“让他试试,”
见师姐如此笃定,辛弈城虽然觉得荒谬,
但心里那股被压抑的好奇心也被彻底勾了起来。
这时,值班室的门被推开,
辅警小宋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揉着眼睛问:
“辛哥,怎么了?”
辛弈城反应极快,赶紧走过去,随口扯了个谎掩饰:
“没事没事,这是叶队专门从外面请来的顶级心理干预专家。”
“那个目击证人不是疯了吗?叶队请专家连夜过来看看,能不能催眠问出点线索。”
小宋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林祭年那一身黑衣和高冷的气质,
又看了看他背上那个长条布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哦哦,原来是心理专家啊,这气质看着确实挺专业的。”
“那些搞心理学的,是挺喜欢背个什么东西的。”
“行了,你在这儿守着,别让人进来。”
辛弈城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跟着叶染秋和林祭年,推开了走廊尽头那间特殊休息室的门。
这是一间四周包着软包的屋子,防止犯人自残。
屋里有一盏小灯,
一进门,
就闻到一股没吃完的盒饭馊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的味道,格外难闻,
房间角落里,缩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正是和死者肖亮同行的人——张奇。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
整个人缩成一团,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抱着头,
他的嘴唇一直在动,嘴里如同念经一般,反反复复,神经质地嘟囔着同一句话:
“有鬼……有鬼吃人……”
“墙里有鬼……有鬼……墙里有鬼……”
“医护人员给他注射了镇定剂,但效果不好。”
叶染秋在一旁解释道,
“一闭眼就做噩梦,一睡着就尖叫,只能一直醒着,一直念叨。”
林祭年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到张奇面前,
张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林祭年指间不知何时已经夹着一张符纸。
没有丝毫犹豫,林祭年一指点在张奇那布满冷汗的额头上。
“借天地正气,守灵台清明。敕!”
“嗡——”
一道温润的光芒自符箓中亮起,
那光芒不刺眼,反而像是一汪温水,柔和地流淌开来。
它顺着林祭年的指尖,没入张奇的眉心。
这一手光芒入体的法子,看得站在后面的辛弈城眼睛都直了。
他见过见过街头卖艺的,
但那种符纸真的发光、真的有东西钻进人脑门里的场面,他还是头一回见。
光芒入体后,张奇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安静了下来。
他的身体不再抖动,
手指慢慢松开了头发,
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充满血丝、恐惧瞳孔里,
瞳孔重新聚焦,眼神从涣散变得清明,从空洞变得有神。
他终于重新恢复了属于正常人的清醒和理智。
“我……我这是在哪儿?”
张奇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声音沙哑,但不再含混。
他看了看头顶的灯,看了看四周包着软包的墙壁,
又看了看面前站着的几个人,眼神里满是困惑。
“你安全了,在警局。”
叶染秋走上前,声音柔和了许多。
她蹲下身,和张奇平视,
“张奇,你现在清醒了吗?”
“能告诉我,昨晚你和肖亮,在烂尾楼里到底遇到了什么吗?”
张奇听到“肖亮”两个字,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像之前那样失控。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像是在平复心中的波澜。
在静心符的安抚下,他没有再发疯,只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和后怕。
他终于将那晚的恐怖遭遇完整地吐露了出来。
原来,张奇和死去的肖亮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
之前肖亮说,
他在老城区一个工地偷拍到了一场震撼的“神仙打架”直播,
那场直播让他的账号涨了好多粉丝,
他尝到了流量的甜头,整个人都飘了。
“阿亮跟我说,他现在是探灵界的小有名气的主播了,”
“必须得趁热打铁,搞一波更大的!”
张奇痛苦地抓着头发,
“他到处打听,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市郊那片烂尾了几年的‘鬼楼’,”
“说那里面晚上总有怪声,以前还死过包工头,闹得很凶。”
“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要是能拍到点什么,肯定能火。”
“昨晚,我们俩本来只是打算先去烂尾楼里踩个点,”
“熟悉一下地形,为第二天的正式探险直播做准备。”
“阿亮说先去看看情况,如果真有东西,第二天晚上就开直播。”
他抱着自己的胳膊,像是觉得很冷,尽管室内的温度并不低,
“我们打着手电筒,阿亮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
“他胆子大,一直往上走,说要爬到最高层。”
“一直爬到了五楼。”
张奇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在五楼的走廊有一面墙。”
“那面墙上长满了黑色的霉斑,黑漆漆的,看着就不对劲。”
“阿亮说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在墙里说话,就自己先走过去看。”
“我当时在后面系鞋带,”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亲眼看到,”
“阿亮走到那面墙前面,然后那面墙,”
“就像是一张活人的大嘴一样,突然变软了!”
“直接把阿亮整个人……给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