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
渝城的天空还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
林祭年睁开双眼,结束了一夜的调息。
他从床上坐起来,
结丹一层的修为在体内运转得越发圆融如意。
他起身洗漱完毕,走到桌子前,
林祭年伸出右手,食指在画轴上轻轻一点。
“嗡——”
一道微弱的真元波动从指尖传入画中,
片刻的沉寂后,一股粉红色的雾气从画卷中渗透出来,
雾气在半空中扭曲、汇聚,一点一点地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轮廓。
最终,雾气化作了一个身披半透明白纱,身段妖娆的美人虚影。
那美人的五官精致,美得妖艳,
半透明的白纱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像是能掐出水来。
此刻,她的那双眼睛眼含秋水,眉目传情,
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又像是在无声地倾诉。
她娇弱无骨地向着林祭年盈盈一拜,
动作柔美得像风中的柳枝,
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刚好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怜爱。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
仿佛能滴出水来,每个字都像是在人心上挠痒痒:
“道长……您唤小妖出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这副楚楚可怜、任君采撷的模样,
若是换了昨晚那个孙家大少爷,恐怕早就连魂都丢了,扑上去抱着她喊“阿柔”了。
但在林祭年的注视下,这一切都是徒劳。
在林祭年眼中,这所谓的美人,
不过是这狐狸连化形都称不上,而是幻化出来的红粉骷髅罢了。
林祭年神色如冰,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在看一块石头。
“收起你这套魅惑的把式。”
他的声音冰冷,
“我对你这套没兴趣,我问你,你可知你的主人,去这渝城南山究竟为了什么事情?”
“想好了才回答。”
见自己的媚术依然对眼前这个年轻道士毫无作用,
还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随时能将自己碾碎的恐怖威压,赤狐阿柔吓得浑身一颤。
她的身体在虚空中抖了一下,虚影都差点维持不住,
她赶紧收敛了那副妖娆的姿态,老老实实地跪在半空中,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
“回……回禀道长,小妖真的不知啊!”
“主人她从来不会告诉我们她要去做什么,我们也不敢问。”
林祭年眉头微皱。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那种专门圈养魅妖的邪修,
行事必然谨慎,不可能让手下的棋子知道太多。
“那具体的时间和位置呢?”
“位置……小妖也不知道。”
阿柔那张美艳的脸上布满了恐惧,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水光,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林祭年知道,这副可怜相也是装出来的,
“至于时间……”
阿柔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拼命回忆,
“大概是在中午或者下午吧,具体是几点,小妖真的记不清了。”
中午或者下午?
林祭年心中有了计较。
既然没有确切的位置,那就去那南山地界,
用神识搜索,将那只妖物给揪出来。
“回画里待着。”
林祭年没有再废话,冷冷地挥了挥手,
阿柔如蒙大赦,虚影迅速溃散,
重新化作一团粉红色的雾气,钻回了画卷之中。
两天后的清晨。
今天渝城的天气有些阴沉,
天空中堆满了灰白色的云层,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透着一股闷热,湿度很大,像是在蒸笼里,呼吸都觉得有些黏腻。
林祭年退了宾馆的房间,把那幅封印着赤狐的画卷仔细地放好。
走到街边,他随手拦下了一辆渝城标志性的黄色出租车。
“师傅,去南山。”
林祭年拉开后门坐进去,
“好嘞!帅哥坐稳咯!”
出租车司机是个典型的渝城人,四十来岁,
皮肤有点黑,圆脸,说话带着浓重的川渝口音,声音洪亮。
车子刚一启动,他就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番林祭年这身极其惹眼的装扮,
忍不住好奇地搭话,语速很快,带着一股子热情劲儿:
“哟,帅哥,看你这身打扮,是来咱们渝城旅游体验生活的迈?”
“穿得勒么复古,还背把木剑。”
“我跟你说,渝城好耍的地方多得很,”
“你啷个想起来去南山哦?不过南山也巴适,风景好,爬山安逸。”
“你这大清早的去南山,应该是去看老君洞或者涂山寺的吧?”
林祭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大厦,
“算是吧。”
他没有多解释,
见这个穿着道士衣服的年轻人虽然高冷,
但还算搭理人,司机大叔的热情更高了。
他把方向盘一打,拐上了一条更宽的路,
然后热心地当起了免费导游,一边开车一边比划:
“那我给你规划个路线嘛!你这身打扮去逛寺庙,道观,”
“那简直太应景了!比那些穿T恤短裤的游客有味道多了。”
“等会儿你可以先到涂山寺,那里面有几棵大古树,好看得很!”
他继续说:
“然后再去老君洞转转,那是道教的,跟你这身打扮更配。”
“最后顺着黄桷古道一路走下山,”
“大部分外地游客来南山,也就是看看这些了,一天时间刚好,不紧不慢。”
“多谢。”
林祭年点头,算是回应。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当出租车开到南山风景区外围的一处平缓地带时,司机放慢了速度。
“帅哥,涂山寺还在上面呢。”
司机指着前面弯弯曲曲的盘山路,本打算一脚油门直接开上去。
“我直接给你送到大门口吧,上面本来就有个小停车场,”
“我开车上去最多也就几分钟的事儿。”
“你要是搁这儿下车自己走路爬上去,起码得爬个十几二十分钟,”
“而且今天这天气闷得很,走上去一身汗。”
林祭年出声打断了司机,
“就在这里停车吧。”
“啊?你确定要在勒点儿下?”
司机满脸不解地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不过既然乘客坚持,他也没多问,
指了指左边一个明显是通往山上的岔路口说道:
“行吧,那你往这条路上去,顺着大路一直走就到了。”
林祭年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他站在路口,看着左边那条柏油马路旁立着的指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