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贴上的时候,那些发黑的死气像遇到克星一样迅速向四周退散。
符文亮起,白光渗入眉心,沿经脉向全身扩散。
“借天地正气,守灵台清明,敕!”
剑指一点,低喝一声。
两道金光从符纸上亮起,没入两人眉心。
“啊——!!!”
原本像活死人一样的刘立军和刘守田,猛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声音在林子里回荡,
肉体上钻心剜骨的剧痛让他们在泥泞和血泊中疯狂翻滚、哀嚎。
刘立军抱着断臂蜷成一团,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刘守田捂着肚子弓成虾米,脸白得像纸,
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林祭年没有犹豫。
他双手探出,一手拎起一个正在惨叫的成年壮汉,
像拎两只小鸡,毫不费力,手臂很稳,没有一丝晃动。
青影一闪,他提着两人快速退出这片阴气森森的老林子。
树木在身后飞速后退,那股阴寒的气息越来越远。
林子外围,闻讯赶来的村民越聚越多。
消息传得很快,几乎大半个东沙乡的人都跑来了。
菜地被围得水泄不通。
当看到那个年轻青衣道士一手提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两个人,
像一阵风一样从林子里冲出来时,全场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啊——!血!好多血!”
“立军!立军你的手啊!”
那个中年妇女看到丈夫的惨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身体软绵绵往下倒,被旁边的人扶住抬到一边。
其他人乱成一锅粥,
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凑上前想帮忙,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又吓得缩回去。
林祭年将两人平稳放在地上,站直身子,
对周围吓傻了的村民快速说道:
“人还没死。”
一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立刻找东西把他们的伤口扎紧止血,马上开车到镇卫生院做简单包扎,”
“然后马上叫救护车转市里大医院,再晚就麻烦了。”
林祭年又补了一句:“不要往伤口上撒药粉,扎紧就行,越快越好。”
他这番冷静而果决的话,让乱作一团的村民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快!快听道长的话!”
几个胆子大的村民率先反应过来。
有人手忙脚乱地脱下外套,用力撕成布条去扎伤口止血。
一个人压住刘立军的手臂防止他乱动,布条缠上断臂上方,一圈一圈,扎得死紧。
刘立军疼得嗷嗷叫,那人咬着牙不松手。
有人拔腿就往村里跑,边跑边喊:“我去开我家的车!面包车就停在村口!”
一通兵荒马乱的急救后,重伤的刘立军和刘守田,
还有那个吓晕过去的妇女,被几个壮汉抬上了面包车。
后座放倒,铺了几件旧羽绒服和塑料布。
车门关上,引擎轰鸣,车灯在灰蒙蒙的天色中亮起来,很快消失在村道拐弯处。
菜地边依然围着几十号人,
有听到消息赶来的,有纯粹看热闹的。
男男女女,脸色都不太好,但眼睛里那种好奇怎么都遮不住。
看着地上那滩暗红色的血迹,
一个胆子稍大的人咽了口唾沫,
“道……道长,那林子里头,到底是个什么吃人的怪物啊?”
“怎么连守田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儿都能给迷进去?”
林祭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人群中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他们站在人群后面,不怎么说话,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这口井,以前是干什么用的?”
林祭年目光最后落在一个满脸老年斑的老头身上,
那老头穿黑色旧棉袄,拄一根竹拐杖,
他颤巍巍站出来,叹了口气,
“道长,那是口废井。”
“几十年前那会儿,农村医疗条件差,家里穷。”
“小孩子要是生了重病或者夭折了,大医院看不起,”
“土郎中又治不了,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走。”
他手指颤抖着指了指那片阴森森的树林,
“村里人就用破席子一卷,趁着半夜,偷偷把尸体扔进那口废井里头。”
“时间长了,那井就彻底废了,谁也不敢靠近,连狗都不往那边去。”
老头说完,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
几个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祭年点了点头,
“那些死在井中的夭折幼童,怨气积聚不散。”
“加上地下水脉阴寒,天长日久,便化作了凶煞的水浸鬼。”
“这种东西不是普通的游魂野鬼,”
“怨气越积越重,时间久了就会生出灵智,能离水上岸害人。”
林祭年看着那些脸色发白的村民,继续道:
“这水浸鬼生前是孩童,死后更是狡猾。”
“它最擅长的就是模仿活人的声音,尤其是那些在水里淹死的人。”
“刘守田听到了他死去女儿的声音,阳火被悲痛和惊惧冲散,这才被勾走了魂。”
“他不是自己走进去的,是被那声音引进去的。”
“至于刘立军,他自己好奇心重,大着胆子摸进了林子,亲眼看到了水浸鬼的本体。”
“那东西的妖瞳有摄魂之力,普通人看上一眼就会被迷了心智。”
“他大白天如同行尸走肉般自己走进去,就是因为被那双眼睛控制住了。”
“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祭年心里暗道,
从它能直接控制两人的魂魄,且能驱使那么多傀儡来看,
这只水浸鬼的修为绝不是一般游魂野鬼可比。
听到这话,周围的村民吓得面如土色,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
几个大妈互相抓着胳膊,有个妈妈抱着孩子,转身就往村里走,脚步飞快。
但林祭年敏锐地注意到,人群中还有几个小年轻。
虽然也吓得脸色发白,但眼神里依然闪烁着猎奇和好奇的光。
他们伸长脖子踮着脚尖朝林子方向张望,
有人偷偷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那片老林子。
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调整焦距,眼睛里满是兴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林祭年目光一沉,
结丹期的气息隐隐散发出来,
那股气息无形无质,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