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长,就在这山里面,还得走大概两三个小时的山路。”
贺屹咽了口唾沫,心里害怕得很,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我来给您带路吧,上次有个当地向导带着,路我还记得一些。”
“你太慢了。”
林祭年推开车门,凝视着秦岭群山,目光深远,
“你先行离开,我一个人去,更快。”
说罢不再理会贺屹。
“嗖——”
在贺屹震撼的目光中,
林祭年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弹射而出。
脚尖在路边岩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跃上数米高的陡坡。
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几个轻盈起落,如履平地。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跨越数十米距离,消失在一片红叶掩映的山脊后面。
“这……”
贺屹靠在车门上,看着林祭年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最终,他只能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真牛逼啊!”
山风呼啸,红叶飘落。
林祭年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有那条崎岖山路还在,
贺屹一个人站在车旁,仰头看着那片广袤的山脉。
……
林祭年独自一人站在一条狭窄的山道上,
抬眼望向前方那座横亘华夏、仿佛巨龙般蛰伏的庞大山脉,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也能感觉到其中的宏伟。
山道两边的灌木丛长得比人还高,
树木枝叶交错,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此时正值深秋,秦岭的群山被染上了一层浓墨重彩的斑斓。
山脚下的阔叶林早已褪去了夏日的翠绿,
金黄的白桦、火红的枫叶,与那些四季常青的墨绿色松柏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一幅壮丽雄浑的秋景图。
远山如黛,近山如染,像是有人在天地间铺开了一幅巨大的画卷。
没有了湘西那种潮湿的瘴气和浓雾,
这里的空气干燥而凛冽,带着一股独特的肃杀之气。
林祭年摸出那两块沾染着邪灵气息的金身小碎片,
将羽巡灵鹤符折成纸鹤,
他把碎片塞进纸鹤的肚子里,然后托在掌心,
“雨敕开天路,霂纹降鹤踪!”
随着口诀念罢,真元催动。
纸鹤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微微震颤了一下。
然后,它发出一声清脆的鹤鸣,振翅高飞,
从林祭年的掌心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
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片看似无穷无尽的老林之中。
“追!”
林祭年再次如同一道青色利箭,瞬间消失在了崎岖的山道尽头。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树干和树枝之间灵活穿梭,
这片巨大的山脉,地势极其复杂,悬崖峭壁、深沟险壑随处可见。
有些地方的崖壁,普通人需要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攀爬,
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但对于已经结丹的林祭年来说,如履平地。
两边的景物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呼啸。
大约20分钟后,
当林祭年翻过一座险峻的山脊,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隐蔽的山坳,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
如果不是从高处俯瞰,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藏着什么。
山坳里植被茂密,杂草丛生,到处是齐人高的枯草和带刺的灌木丛。
前方领路的那只灵鹤纸符,突然停了下来。
它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然后,它周身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弱,
最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光芒彻底耗尽,化作一撮黑色的飞灰,飘散在风中。
“就是这里了。”
林祭年放慢脚步,收敛了周身的气息,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身前那片齐人高的枯黄杂草。
只见在山坳的最深处,赫然隐藏着一座破败的古庙。
那座古庙不大,占地也就几十平方米,孤零零地立在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它的外观很粗糙,墙壁是用普通的黄泥和石块垒砌的,
没有粉刷,没有装饰,就那么光秃秃地裸露着。
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泥土和碎石。
屋顶盖的也是最廉价的黑瓦,瓦片碎了不少,有些地方塌陷了,
甚至连个像样的飞檐斗拱都没有,就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土坯房,
和那些深山里的破庙没什么两样。
门前立着两根早已腐朽不堪的木柱子,
柱子上的漆色已经剥落殆尽,露出
柱子上方的横梁也歪了,整座建筑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山寨”气息,
完全符合那种乡野村民自发修建的野庙形态,
不讲究规制,不讲究美观,只要能供个神像、烧个香就行了。
但林祭年注意到,古庙的外面,有一条依稀可见的羊肠小道。
虽然小道上同样长满了荒草,那些草有的已经齐腰高了,有的还带着被踩倒的痕迹。
从那些最近才被踩断的草茎痕迹来看,断面新鲜,
这几天,绝对有人来过这里。
奇怪的是,这座古庙虽然看起来阴气森森,
但他竟然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阴邪之气,
那些枯草、破墙都很正常,和山里的任何一座破房子没什么区别。
仿佛这里真的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荒废土庙,
但那两块死人皮神像碎片上的气息,却清晰无比地指向了这里。
那气息虽然微弱,但很明确,就是从这座古庙里散发出来的。
林祭年没有犹豫。
他迈开步子,顺着那条小道走进了古庙的院子,
院子里杂草丛生,枯黄一片,在风中瑟瑟发抖。
林祭年推开那扇虚掩着,已经快要散架的破木门。
“吱呀——”
伴随着一阵摩擦声,那扇木门打开。
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和浓重的香火味扑面而来,
大殿内光线昏暗,只有从破门和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光线,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地面是夯土的,已经坑坑洼洼,
墙壁上面挂着蛛网和灰尘,有些地方同样也露出里面的碎石了。
而正前方的神台上,立着一个用粗糙泥土捏塑而成的神像。
那神像大约一尺来高,做工很粗糙,五官模糊不清,就那种大概能看出是一个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