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在丹田中散发着温润的金光,
修为在一点一点增长,厚积薄发。
时间悄然来到二月中旬。
农历新年刚过不久,林祭年下山时,偶尔还能听到远处村庄传来的鞭炮声。
青云观里到是很安静,空气依然透着刺骨的料峭春寒,
但那股寒意里已夹杂了一丝泥土解冻后的清新气息。
静室之内。
盘膝而坐的林祭年睁开双眼,
清冷俊朗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经过这几个月毫无杂念的苦修,
加上香火值的不断增长,修为水到渠成。
没有瓶颈,没有阻碍,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再次突破了。
林祭年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在空中化成白雾,慢慢消散。
结丹二层,后期。
不过林祭年没有因此而自满。
修行之路漫长而艰辛,结丹之上还有元婴,元婴之上还有化神。
林祭年站起身,推开静室的窗户。
一股清冽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里特有的草木清香,
庭院中银杏树光秃秃的,枝干上站着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和。
林祭年吸一口气,转身走回静室,在蒲团上重新坐下。
结印,闭上眼睛,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二月十六日,清晨。
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白茫茫的,像是给整座青云山披了一层轻纱。
林祭年给大殿内焕然一新的三清神像上了三炷清香。
香烟袅袅升起,在清晨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青色,盘旋着飘向屋顶。
他正准备去院子里,扫扫昨夜被风吹落的枯枝,
昨夜风大,银杏树的枯枝被吹断了好几根,横七竖八地落在青石板上,
他拿起靠在墙角的竹扫帚,刚走到门口,口袋里那部旧手机突然急促地“嗡嗡”震动起来。
林祭年放下扫帚,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屏幕上是李知微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焦虑和慌乱,
【林道长,抱歉这么早打扰您清修。】
【我好像……遇到大麻烦了!不是我,是我堂妹!您能帮忙看看吗!】
【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我们还在外面,没有回家。】
看到这几行字,林祭年眉头微挑。
他拿着手机,走出大殿,来到宽敞的庭院中,在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下站定。
林祭年直接回拨了语音通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的。
“林道长!”
李知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透着一丝紧张的颤音,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李居士莫慌,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祭年平稳,没有那种刻意的安抚,
听到这个熟悉且冷静的声音,李知微急促的呼吸平复了少许。
她开始讲述事情的原委,
“道长,我前几天从姑苏老家出发,去金华的亲戚家。”
“我堂妹也在,我们俩昨天就结伴去了富春江这边游玩,”
“打算在这边的民宿住两晚,看看江景,放松一下。”
“昨天下午,我们在江边一处游客比较少的地方玩的时候……”
“您之前送给我的辟邪符,它突然变得滚烫,然后……然后有一张就在口袋里烧成了灰!”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后怕,
“我当时吓坏了!我想起了之前小雪在湘西的遭遇。”
“小雪跟我说过,如果道长给的符箓无缘无故地烧了,一定是有危险的东西靠近,必须马上离开那个地方!”
“所以我当时什么都没管,硬拉着还在看风景的堂妹就跑回了民宿。”
李知微的语速快了一些,
“我们跑回民宿之后,我在房间里等了好久,再也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但我心里一直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道长,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堂妹会不会有危险?”
林祭年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先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堂妹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什么异常?”
“目前看着还可以,就是……就是从江边回来后,脸色一直有些发白,说有点冷。”
李知微担忧地说道,声音里满是焦虑,
林祭年略一思索,脸色发白,感觉冷,这是被阴气侵体后的典型症状。
“拍张她的正脸照片发给我。”
“好!”
挂断语音,没过几秒,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拍得很清楚,光线充足,背景是在一家装修还算小清新的民宿房间里。
米白色的墙,原木色的家具,
沙发上坐着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穿着浅色毛衣的女孩,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眉眼间有着几分稚气和活泼。
她虽然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嘴唇的颜色也淡了一些,
但依然冲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耶”,笑得很灿烂,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惊吓,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林祭年双目微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片刻。
隔着屏幕和网络,他确实无法像面对面那样直接开启厌胜破妄术看透本质,
但以他现在的修为,肉眼观察一个人的气色,也能看出不少东西。
这女孩的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晦涩的阴翳之气。
“符箓自燃,必定是冲撞了有怨气的邪物。”
林祭年在心里下了判断。
辟邪护身符不会无缘无故自燃,只有在感应到足以威胁佩戴者的阴邪之气时,
它才会燃烧,用自己消散的力量来驱散那股阴气。
他略一思索,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回复道:
【我过去看看,在此之前,你们待在民宿就好了,不要再去江边。】
那头的李知微如释重负,连发了几个感谢的表情包,
后面还跟了一个“拜托拜托”的小猫表情。
此时,桐庐县富春江畔,芦茨湾的一家江景民宿内。
因为是二月份,天气尚寒,来这里游玩的游客比较少,整个村子显得有些冷清。
那些在夏天会排长队的网红餐厅和民宿,现在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还在营业。
街道上偶尔有几个本地人走过,也都是裹着厚厚的棉衣,低着头,脚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