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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外媒的报道像雪崩一样涌来,从BB,从法新社到路透社,从《纽约时报》到《卫报》。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用词一个比一个激烈:“中国“摆烂”偶像挑战时尚巨头”、“不可能的“文化革命者””、“一位女士,一件汉服,十亿次观看”。
林晚晚看完之后,没什么表情,只对徐佳说了一句:“他们写的不是我。”
徐佳愣住,盯着手机屏幕上那篇《纽约时报》的长文,“那是谁?”
林晚晚想了想:“他们想象中的我。”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他们需要一个符号,一个能代表某种情绪的人。谁站在那里,谁就是那个符号。今天是我,明天可能是别人。”
徐佳没说话。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收拾行李,那件汉式礼服,那双布鞋,那台旧笔记本电脑,还有老麦塞给她的那本笔记本。
她翻开看了一眼,里面有几首新歌,字迹潦草,但每一首都很短,像没写完的句子。
消息传到国内,评论两极分化。
有人欢呼雀跃,满屏的感叹号:“林晚晚为国争光!她是中国文化的输出者!”
有人酸溜溜的,每一条都带着问号:“外国人捧她,她就真以为自己行了?她有什么作品?她凭什么?”
林晚晚两条都没看,只是把那些报道存进文件夹。那个文件夹越来越厚了,从第一封律师函到现在的《纽约时报》报道信息,都存起来。
下午两点,徐佳刷到一条TikTok视频,转发已经破千万。
一个金发女孩坐在床上,素颜,头发乱糟糟的,像刚睡醒。
对着镜头说中文,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卷舌音,但大家能听懂。
“我叫艾米丽,今年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找不到工作,每天在家躺着。我爸妈说我是废物,说我啃老,说我丢人。然后我看到了林晚晚的视频,她说‘努力有用的话,我上辈子就不会挂了’。我哭了,原来不是我的错。”
徐佳把视频给林晚晚看。
林晚晚看完,没有说话,只是接过手机,点开了评论区。
评论区几千条,大部分是英文,她看不懂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但有一条中文翻译被顶到了最上面:“艾米丽,你不是废物。我们只是累了,累到不想再假装努力。”
林晚晚把手机还给徐佳,问她:“她那个视频,播放量多少?”
徐佳翻了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昨天发的视频,今天的播放量已经三千万了。”
林晚晚又问:“翻译的《摆烂之歌》呢?有人听吗?”
徐佳查了一下,发现有十几个版本。
最火的是一个英国男孩,二十出头,穿着格子衬衫,抱着吉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背景是秋天的金黄落叶,铺满了一地。
他用英文翻唱了《摆烂之歌》,发音不太准,有些词还唱错了,但旋律和情绪对了,播放量超五千万。
林晚晚看着那个男孩,他的脸在阳光下很年轻,眼睛很亮。
她想起老麦,想起他在地下室里写那些歌的样子。
想起老麦说过:那时候他二十岁,也是这么年轻,眼睛也是这么亮。
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歌,不需要听懂歌词,也能感觉到情绪。就像当年老麦写的那首《路人》,没人知道是他写的,但几亿人听过。几亿人听着那首歌走过十字路口,走过青春,走过那些说不出口的孤独。
老麦端着水杯走过来,表情有点恍惚,镜片后面的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晚晚,我刚才看见有人翻唱我的歌。”
“什么歌?”
“《路人》。一位二十出头英国人,弹着吉他,唱着我这首英文版《路人》。”
他把那段英文翻译出来,“‘他们说我又懒又错,可我努力了太久。’”
他低下头,盯着杯子里已经凉透了的水。“他改得挺好的,比我原创还好。”
林晚晚看着他:“你不生气?他改你的词。那可是你的孩子,被人改了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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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麦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不生气,歌本来就是写给人唱的。其实,一首歌写完了发出去,就不再属于我了,它属于每一个听见它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但要是能把原词署上我的名,就更好了。我不是霸占,只是想让人知道,那个写歌的人,也曾经年轻过。”
林晚晚笑了,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梦想会实现的。”
电影节还没开始,话题已经起来了。
组委会的人接受采访,被问到为什么提名林晚晚。
“因为她代表了一种全球性的情绪。年轻人对过度努力的反思,对无效内卷的抵抗,对‘假装奋斗’的厌倦。这不是中国独有的现象。全世界都有,她只是最先说出来的那个人。”
这段话传到国内,评论又炸了,三派人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赞,举着红旗的表情包铺天盖地:“这才是文化输出!不是靠嘴,是靠站!”
有人骂,每一条都带着讽刺的语气:“全球性情绪?她代表谁了?她代表她自己还差不多。”
有人吃瓜,语气最轻松:“不管怎样,她要去戛纳了。我们连村都没出过。”
此时,林晚晚只是在收拾行李。
一件汉式礼服,挂在衣架上,防尘袋罩着,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一台旧笔记本电脑,边角磨损,键盘有几个键不太灵,但还能用。
还有那本发黄的笔记本,老麦塞给她的,硬塞的,她当时说不用,他说“带着,万一”。
老麦站在旁边,把那本笔记本从她包里拿出来又放进去,反复了好几次,最后说:“里面有几首新歌,你到了那边,万一想唱就可用到;不想唱也没关系,带着它就行。”
她接过去,放进包里。
晚上九点,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阑珊。
此刻,那道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比闹钟还准时。
“叮!”
“检测到新任务,文化输出。”
“任务说明:在国际舞台展现“摆烂哲学”,引发全球讨论。让世界听见不同的声音。”
“奖励:语言精通(掌握六国语言,口语流利,无口音)。”
“是否接受?”
林晚晚看着那行字,没有犹豫。她在心里说:“接受。”
话音刚落,一股暖流从头顶涌下来,像有人往她脑子里浇了一盆温水。
此时,她脑海里涌进无数陌生的音节:法语、英语、日语、西班牙语、德语、意大利语。
不是死记硬背,不是生硬地塞进去,是像本来就长在脑子里一样,突然就顿悟了。
她闭上眼,那些音节在脑子里排列组合,变成句子,变成对话,变成她可以随时调用的工具。
她试着在心里用法语想了一句“你好”,又用英语想了一句,用日语,用西班牙语,用德语,用意大利语。每一句都流畅得像母语,像她从小就说这些语言。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有灯,零零星星的,像散落的星星。
但她知道,天就快亮了。花还会再开,路还会再长,但她不怕了。
然后,她在心里说道:“系统真是好东西啊!前路如何?我都会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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