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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与雷诺见面的地方,还是之前那家意大利餐厅隔壁的咖啡馆。
门口挂着几盆吊兰,窗户上贴着咖啡的价签。
地板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吱呀响。
老人到的比约定的早,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一本翻开的剧本。
此时他拿笔在上面划着什么,眉头皱着,像在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林晚晚走近时他抬起头,没笑,也没寒暄。
他把剧本往她面前推了推,直接翻到某一页,指着一行法文问:“这一段,你觉得怎么改?”
林晚晚坐下,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她看那行字。
那是丽华被客人嘲笑后“笑着用法语说‘对不起’”的情节。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老人的眼睛。
她想了想,谦虚地说道:“如果是龙国人,被嘲笑不会说对不起,会说‘你吃过中餐吗?’”
老人愣了一下:“为什么?这跟对不起有什么关系?”
“因为龙国人被瞧不起的时候,不会道歉,会用实力说话。你笑我的菜,我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到时你就知道你笑的是什么。我们不争辩,不解释,只用实力说话。”
老人看着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光,像年轻时看见好剧本的光。
那不是看演员的光,是看同类的光。
他又翻到另一页,翻得很快,像怕她反悔似的。
那是一段丽华被老板克扣工资的戏。
剧本里她哭了,哭得很惨,蹲在厨房角落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然后法国男人进来,替她出头,指着老板的鼻子骂了一通,把工资要回来了。
林晚晚看完,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龙国人被欺负了,不会哭,会记着。记在脑子里,记在心里,记在本子上,然后靠自己把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
老人问:“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改?改成不哭?改成自己去要?”
“她不哭,也不让法国男人出头。她自己走到老板面前,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放在桌上,然后说‘你刚才的话,我录下来了。今天必须发工资,不然,我们法庭见。’”
“她不会说法语?但是可以学,法语不需要流利,只需要够用就行。学了五年还不会说?那是骗人的。龙国人学什么都快。”
老人愣住了。
雷诺看着林晚晚,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她的脸上没有玩笑的表情。
林晚晚补了一句:“这才是龙国人。不欺负人,也不被人欺负,做人站得直,走得稳。你对我好,我加倍对你好。你欺负我,我先礼后兵,礼不行再兵,兵不行再礼,但不会哭。”
他把剧本合上,靠在椅背上,椅子往后仰了一下,又弹回来。
他看着林晚晚,看了很久。“你演过戏吗?不是谦虚,我是认真问的。”
林晚晚摇头:“没演过戏,我只会唱歌,会跳舞,会摆烂。”
“那你为什么懂这些?不是学过,你却懂角色的心理,还懂得人的心。”
林晚晚想了想,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很长。
“因为我是龙国人。我吃过中餐,我知道中餐不是狗肉。我在异乡待过,我知道五年足够学会一门语言。我被欺负过,我知道哭没用。我也站起来过,我知道站着的感觉。不是别人教的,是靠自己成长的。”
老人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他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嗓音沙哑着说:“你刚才说的,我会跟编剧谈。改不改,不是我能决定的。他们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市场考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但如果他们不改,你还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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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迎着那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过太多人,看过太多戏,看过太多妥协。
她坐在那把吱呀吱呀响的椅子上,坐得很直,一字一顿地答:“如果不能改,我拒绝,并不是赌气,是不想演一个不是龙国人的角色。”
此时咖啡馆里很温馨。
角落里的唱片机放着法国香颂,一个女声在唱“玫瑰人生”。
老板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白色的抹布在玻璃杯里转来转去,转出嗡嗡的声音。
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扑棱棱的,影子从窗玻璃上一掠而过。
老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咖啡彻底凉了,久到唱片机换了一首歌,久到窗外的阳光从左边移到右边。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把积了几十年的东西一下子吐出来了。
“这个角色,我想过很多人。有法国演员,演技好,但不像龙国人。有美国华裔,像龙国人,但不会说中文。有国内的大牌,会说中文,也像龙国人,但她们都是来看剧本的,不是来看角色的。”
他顿了顿,“她们没有和我说过这些话。你是第一个,看剧本不是看自己红不红,而是看角色对不对,你更在意的是国家尊严。”
他看着林晚晚的眼睛。“所以我要等,等到他们把剧本改对,如果他们不改......”
他把剧本放进公文包,拉链拉上,声音很响,“我就换编剧,换投资方,换发行方。电影可以不拍,但不能不尊重他人。”
林晚晚看着他,伸出手。
她的手悬在桌面上方,手背朝上,说一声:“谢谢您。”
老人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像干过粗活的手,但是他的手很暖。
“不是谢我,而是我要谢谢你。是你让我想起来,年轻时为什么拍电影。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奖,是为了让更多人看见真善美,看见人性的丑与美。你现在有点像年轻时候的我,你值得我为你改写剧本。”
林晚晚似懂非懂,他也没解释。
窗外,尼斯的阳光照在石板路上,路面被晒得发白。
有几只鸽子在啄面包屑,灰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老人端起那杯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
林晚晚也端起她那杯喝了一口,味道是苦的,但回味是甜的。
下午三点,回到酒店,徐佳还在等消息。
她没坐,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未接来电的红色标记。
她看见林晚晚进来,把手机扔在床上,走过来,声音发紧:“怎么样?谈成了吗?”
林晚晚把咖啡馆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徐佳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窗外的云飘过去好几朵。
她最后才开口,声音在发哽:“你真的拒绝了拍好莱坞大片?你知道多少人想去去不了吗?你知道这个角色能让你在全世界被人看见吗?”
林晚晚说:“知道。”
徐佳的声音更哽了:“那你还拒绝?”
林晚晚纠正道:“拒绝与否不在于我,而在于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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