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娣白将手放在他的胸膛上,狠狠推了一把,没推动。
她捂着脸侧过头,“你口臭,说话别离我这么近。”
周淮脸色变了变,放开她。
“为什么之前不将老太太弄死,非得等到现在?”
“哼,你以为傅家今天的荣光全靠你的废物将军吗?只要那老东西一日头疼地活着,先帝都不会放弃傅家。”
“卑鄙!”
“哪里有你这个妇人卑鄙,如果没有你上赶着发浪,那西域香还真难让将军闻到呢。”
余娣白心头猛跳,“将军会如何?”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周淮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他会死。”
“说起来,让战神大人做着美梦去死,我这个做下属的真是好得没话说吧。”
“你这个混账东西!”
余娣白抬起手,想对着他的厚脸皮打下去,却被紧紧握住了手腕。
“傲什么,别忘了我们是系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今日就先搞定那个老东西。”
说完这句,周淮扔下她的手腕,大步跨出凉亭。
余娣白死死盯着周淮离开的背影,在原地待了许久,脸色一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屋内,沈岁岁吹响了口哨。
她一脸神秘地说:“岁岁请了帮手来哦。”
没一会,一扇关得严实的窗从外面被敲响。
发出“咚咚咚”的闷声,似乎有人用头在撞窗,老太太狐疑地望过去。
沈岁岁打开了窗,一个毛茸茸的小狗头伸了进来,吐着舌头喘气,像是在笑。
“哎呀!”沈岁岁猛然敲了一下脑瓜,又哒哒哒地跑到床前。
“岁岁忘了,老太太不喜欢小狗。”
那小狗就不能进来了。
听懂了主人的话,小狗合上嘴巴,呜呜呜地垂下了头。
老太太直直望着窗后的毛绒绒,瞳孔失焦,眼神悠长,似乎透过小狗,看到了另一道影子。
“脑袋又不舒服了吗?”小团子紧张兮兮地问。
老太太这才回过神来,恍若隔世,慢慢道:“不讨厌,请它进来吧。”
“好哦!”沈岁岁蹦起来。
小白狗也蹦起来,一下就跳下窗台,窜进了小团子的怀里。
两小只头靠着头,沈岁岁搂着小狗脖子,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小狗也时不时嘎嘎地附和几声。
老太太看着好笑,问:“你们两个商量出什么啦?”
沈岁岁小脸严肃:“小白说家里有坏蛋,好多好多坏蛋。”
老太太失笑,一群老弱病残,府里可不是跟个漏斗似的么。
“老太太别怕,小白要闻一闻你哦。”
“好。”
小狗跳上了床,软软的肉垫踩着老太太的手臂,鼻子一直在嗅。
一股糯糯青山味扑面而来。
老太太看着,小狗尾巴垂着,嘴筒子又长又窄,那时不时张开的狗嘴巴里,隐隐露出锋利的犬牙。
只要小狗想,它可以张开血盆大口,冷不丁地朝着老太太脆弱的脖子一咬,她就可以永远不会头疼了。
老太太目光温和,坦荡地躺着,不躲也不闪。
她问小团子:“这是狼吗?”
沈岁岁摇摇头,“不对哦,是狗狗。”
老太太点头说好,“只要岁岁喜欢,狗就狗吧。”
不多时,小狗跳下床,朝着门口嘎嘎大叫。
“小白,那个害老太太的坏蛋就在外面吗?”
小狗回头看了主人一眼,接着一个猛冲,破门而出。
屋外,那群人连同王嬷嬷在内,嘴巴都快要说干了,终于把神医给说服了。
“念在你们护主心切,我就去治一治老太太吧。”
这时,原本紧闭的门被撞开了,一个白团子冲了出来。
王嬷嬷定睛一看,这不是狗么。
老太太最讨厌狗了,这么多年来,一看见狗,都只离得远远的。
现在怎么从屋子里窜出一只狗来!
只见那只狗不偏不倚,直直往这里来。
“啊!”一声惨叫。
把他们尊贵的,号称只有他能治好老太太的神医给整个扑倒在地。
狗嘴张开,低吼,泛着冷白的利齿抵着毛孟的脖子。
众人失声尖叫,俺的老天奶啊!这是怎么个情况!
沈岁岁小跑过来,还不忘抚着胸口,帮自己顺顺气。
“大家不要怕,他是坏蛋!”
王嬷嬷差点晕过去,现在谁看不出来这恶犬是坏蛋啊!
“哪里来的狗,快点拉开它,救救神医啊!”
小团子动了,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她上前拍了拍那颗凶恶的狗头。
小狗扭过头了,改去撕咬毛孟的衣裳。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在一番努力下,从毛孟的袖子里,咬出来一个小小的拨浪鼓。
小狗叼着东西,乖巧地蹲在主人脚边,毛茸茸尾巴摇得飞快。
发现拨浪鼓被抢走了,毛孟脸色一白,“你这畜生抢我东西做什么?还回来!”
他声音喊得贼大,却又不敢上前半步。
沈岁岁接过拨浪鼓,气鼓鼓道:“小白说你是坏东西,快点走。”
毛孟咬咬牙,“不知道你这小孩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先把东西还给我!”
拨浪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狗咬出了一个破洞,沈岁岁手一晃,从里面掉出来一只白白胖胖的小虫子。
毛孟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不顾被咬的风险,正想要上前拾起虫子。
可是小狗更快,胖脚一抬,吧唧一下,就将那只肥美多汁的虫子踩得肉酱四射。
“啊!”那虫子的哀嚎从毛孟的嘴里发出来。
“你,你这畜牲!”毛孟的手指直发抖。
“嘎嘎!”小狗和他对骂。
“好啊,老太太的病恕我治不了了,要怪就怪这两个人吧,竟敢如此对我,你们等着,从今往后,将军府的人,天医谷不治!”
众人咯噔一下,这是将整个天医谷都得罪了啊,那将军的腿和老太太的头疾还能有救吗?
毛孟一转身,就被王嬷嬷两只铁手牢牢抓住了。
“神医,都是一场误会,别走啊……”
毛孟即使拖着笨重的王嬷嬷,还是步伐坚定地要走。
小狗朝死去的虫子龇牙,又朝毛孟叫了两下,因为不会说人话,它急得团团转。
站在沈岁岁身旁的明夏看得清楚。
“毛大夫请留步。”明夏说道。
“你们弄坏了我的东西,还有什么可说的!”